第56章 龙气共鸣与迟来的守护（2/2）

她……竟守在这里睡着了？

傅沉昼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意外？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掀开薄被，动作极其小心地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腰部的力量感让他心中又是一震。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睡的侧颜。灯光下，她的肌肤莹润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新生的、惊心动魄的美。只是那眼下，似乎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青影（那是强行压制心潮、精神高度消耗的痕迹）。

她睡得很沉，仿佛累极了。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被什么沉重的心事困扰着。

傅沉昼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伸出了手。指尖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想要抚平那道褶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

“嗯……”

云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傅沉昼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指尖残留着一种奇异的、微麻的触电感。

他在做什么？！竟想……抚平她的眉头？！

一股混杂着懊恼、窘迫和对自己失控行为的惊疑，瞬间席卷了他！他立刻后退一步，仿佛要远离这个扰乱他心神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从他刚刚恢复平稳的龙气本源中逸散出来！

那并非他刻意催动，而是本源在恢复平稳后，感应到某种极其亲近、极其契合的气息时，一种无意识的、如同呼吸般的自然共鸣！

这股微弱的龙气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拂过沉睡中的云昭！

“唔……”

云昭在睡梦中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了胸口！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体内的草木灵能，在感应到这股龙气波动的刹那，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前世记忆的碎片——帝王喷涌的黑血、冰冷的宫殿、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句沉重的“保重”——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带着巨大的悲恸和愧疚，再次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那迟来的、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守护欲，与此刻感应到的、属于他的、温顺平稳的龙气，交织成一把钝刀，狠狠切割着她的灵魂！

傅沉昼被云昭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呆了！他清晰地看到她煞白的脸，痛苦的蜷缩，还有那捂在胸口、指节泛白的手！

“你怎么了？！”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急！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他体内那刚刚平稳的龙气，因他情绪的波动，再次逸散出一丝！

这丝龙气，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云昭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剧痛和记忆冲击而蒙上水雾的眼眸，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傅沉昼惊疑关切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锐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她记忆深处，那个在冰冷宫殿里，最后望向她的、释然又带着深重眷恋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竟诡异地重叠了一瞬！

轰——！

巨大的悲恸和迟来的、跨越了生死轮回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云昭强行维持的堤坝！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猝不及防地，从她骤然睁大的、蓄满水雾的眼眶中滑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下，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啪嗒”一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傅沉昼的心上！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恸，有深不见底的沉重愧疚，有恍如隔世的恍惚，还有一种……让傅沉昼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守护之意？

“对……不起……”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颤音和哽咽的破碎低语，从她紧咬的唇瓣间逸出。

这声迟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道歉，如同穿越时空的利箭，狠狠贯穿了傅沉昼的心脏！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哭？为什么说对不起？为什么用那种……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眼神看着他？

龙气……眼泪……守护……还有那句“对不起”……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冲击力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