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帝王的威压与绿萝的告密(2/2)
“傅……傅总……”云若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禁。眼前的傅沉昼,哪里还是那个需要靠云昭输血才能活命的虚弱病人?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阎罗!她重生者的优越感和对“剧情”的掌控感,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傅沉昼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他扶着腰,走到审讯桌旁唯一的那张椅子前,极其缓慢地、带着重伤员特有的矜持和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坐了下去。腰部的剧痛让他坐下时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眉头紧蹙,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更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肃杀。
他微微后靠,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那撕裂般的痛楚,也像是在积蓄力量。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终于再次落回云若薇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周丽华。”傅沉昼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因为重伤而气短,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砸在寂静的审讯室里,也砸在云若薇紧绷的神经上,“给了你什么承诺?”
云若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家的内应,”傅沉昼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是谁?”
“没……没有内应!我不知道!”云若薇拼命摇头,眼神慌乱。
“毒剂的配方,”傅沉昼的语速依旧缓慢,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凌迟,“来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都是周丽华给我的!”云若薇崩溃地尖叫起来,涕泪横流,“她只说能让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她说傅家有人会善后!她答应我,只要你死了,云昭就完了!云家的一切,还有你的遗产……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她语无伦次,只想撇清关系,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周丽华身上。
傅沉昼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云若薇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喘息时,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重生了几次?”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云若薇的尖叫和喘息瞬间卡在喉咙里!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傅沉昼,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什么重生……我听不懂……”她声音抖得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重生!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最大的依仗!傅沉昼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傅沉昼看着她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苍白的唇角,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最后的表演。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云若薇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重生者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的无边恐惧!“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傅沉昼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依旧苍白,却不再冰冷灰败。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审讯桌上,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咚。
咚。
咚。声音不大,节奏缓慢,却像丧钟一样,精准地敲在云若薇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每一下,都让她心脏骤停!
“最后一次机会。”傅沉昼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带着最后通牒的冰冷,“傅家内应,名字。毒剂来源,渠道。”
他不再问周丽华,因为周丽华已是瓮中之鳖。他问的是更深的根,是藏在傅家内部的毒瘤,是能提供这种致命毒剂的幕后黑手!
云若薇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眼神涣散。在傅沉昼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和无声的威压下,她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被碾碎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和一个模糊的代号,如同梦呓般,带着极致的恐惧,从她颤抖的唇间逸出……
***
云昭的病房里。
绿萝的叶片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传递过来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恐惧意念!
“怕怕!好怕怕!”
“坏蛋……坏蛋在……敲桌子!”
“像……像要砍头!”
“那个坏女人……尿裤子了!好臭!藤藤要被熏死了!”
云昭的心猛地揪紧!敲桌子?砍头?尿裤子?绿萝传递过来的画面感让她不寒而栗!傅沉昼……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现在的身体,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情绪爆发?!
她再也坐不住了!不顾云翊的阻拦,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踉跄着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外冲!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令人心悸的威压源头奔去!
当她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地冲到审讯室门口时,厚重的隔音门正好从里面打开。
傅沉昼扶着腰,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了出来。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苍白得如同金纸,嘴唇紧抿,额角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滚落。腰部的剧痛似乎加剧了,让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佝偻着。
但他身上那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杀意。
他看到门口赤着脚、一脸惊惶的云昭,脚步顿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的冰冷杀意,在触及她身影的瞬间,如同坚冰遇到了暖流,极其迅速地、不易察觉地融化了一角,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撞破狠戾后的狼狈?
云昭看着他虚弱不堪、冷汗涔涔的样子,看着他扶着腰、几乎站立不稳的姿势,看着他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和深藏的疲惫……她刚才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突然被一种更汹涌的心疼和酸楚所取代。
他伤得这么重……还强撑着去审问……他刚才在里面……是不是很疼?
她咬着下唇,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自然地扶住了他另一侧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分担了他一部分的重量。
傅沉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云昭那只扶在他臂弯的小手,苍白纤细,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点淤青(拔针头弄的)。再抬眼,对上她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他眼底最后一丝冰冷也彻底消融。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其低哑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轻轻“嗯”了一声。他不再抗拒她的搀扶,将一部分重量依靠在她身上,任由她扶着自己,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病房的方向挪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沉重(傅沉昼是因为伤痛,云昭是因为虚弱)而交错的脚步声。绿萝的意念小心翼翼地传来:“坏蛋……不凶了……昭昭扶着……像……像老爷爷……”云昭没理会绿萝的吐槽。她感受着臂弯里那沉重却不再冰冷的重量,感受着他因为忍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鼻尖再次涌上酸涩。那些关于前世“爱妃”和“血引”的恐惧和屈辱,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沉甸甸的真实触感和无声的依靠,暂时压了下去。
她只想把他扶回去,让他躺下,让他……不那么疼。
傅沉昼微微侧过头,看着云昭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侧脸,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支撑力量。他紧抿的唇角,那抹因为剧痛和杀意而绷紧的线条,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极其微弱地……松弛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