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善缘（2/2）

苏晓棠愣住了。

“试点是长期的，可能要一两年。”陈教授解释，“我们会定期派人来指导，提供一些必要的药材和设备支持。当然，也需要你配合做一些病例记录和数据收集。”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试点期间，所有在你这里治疗的病患，如果愿意配合记录，可以免收诊费——费用由学院的研究经费承担。”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免收诊费，意味着更多困难的农户能带牲口来看病；学院的支持，意味着她能接触到更先进的医疗技术和药材；长期的数据记录，意味着她的每一个病例都有了更大的价值。

“我……我愿意。”苏晓棠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陈教授，我这儿条件简陋，怕耽误您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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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不怕。”陈教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来福和几只康复期的动物，“真正的医疗，从来不在高楼大厦里，而在需要它的地方。你这儿，就很好。”

他转回身：“下个月，学院会派第一批药材和设备过来。另外，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省城参加短期的培训班——专门针对试点单位的技术员。”

机会一个接一个，像春天的花朵，次第开放。

苏晓棠只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在杨家屯的那些夜晚，煤油灯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着兽医书；想起第一次给牛接生，手抖得握不住器械；想起刚来县城时，面对空荡荡的诊所，心里的忐忑和茫然。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张守仁和陈教授临走时，苏晓棠送他们到巷口。陈教授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对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疑难病例，或者需要什么药材，随时给我写信。”

本子上是工整的钢笔字：姓名，单位地址，电话号码。

苏晓棠郑重地收下。

往回走的路上，老街的阳光正好。杂货铺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晒被子，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苏大夫，听说省里的大教授都来你这儿了？了不起！”

裁缝铺的李婆婆也探出头：“丫头，好好干，给咱们老街争光！”

连斜对面饭馆的老板，都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骨头汤过来：“苏大夫，给来福补补身子——我特意没放盐。”

善意，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那天晚上，苏晓棠给陆承泽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她详细说了陈教授来访的事，说了试点单位的安排，说了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感恩。

写到最后，她停下笔，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承泽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一路走来，遇到了那么多愿意帮我的人——张奶奶，秀兰姐和姐夫，张大夫，孙局长，现在又有陈教授。他们给我的，不只是机会，更是信任。”

“我会好好珍惜这份信任。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兽医。”

信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墨痕跳上桌子，安静地趴在她手边。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草药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成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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