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律师的悖论(2/2)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字条。
马特赶到时,汤普森的妻子正抱着尸体哭嚎。看到马特的身影出现在屋顶时,她尖叫起来:“是你!是你杀了他!”
他想解释,但第三处警笛响起。
这次是警察局。
凯勒局长死在办公室里。现场更“精致”:伪造的打斗痕迹(但凯勒局长六十多岁,根本不可能和夜魔侠打斗),故意打翻的墨水(形成类似夜魔侠棍棒留下的溅射状),还有——
一张用盲文打印机打出的“认罪书”。
上面详细“供述”了凯勒局长如何收受金并贿赂,而夜魔侠如何“替天行道”。
马特站在警察局对面的屋顶上,“听”着里面的一片混乱。警察们的怒吼,对讲机里的呼叫,还有……对他的诅咒。
“夜魔侠疯了!”
“他以为他是谁?法官?陪审团?刽子手?”
“抓到他就地击毙!”
这不是金并的普通嫁祸。
这是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
如果马特交出证据,金并就用这些证据清理内部叛徒,并嫁祸给他。
如果马特不交出证据,莎拉·陈死,马特背负“为证据放弃人质”的骂名。
无论怎么选,金并都赢。无论怎么选,都有无辜者死。
而这一切,都源于马特那个简单的决定:用证据换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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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圣马修斯教堂。
马特坐在长椅上,没有祈祷。只是坐着。
克莱尔·坦普尔悄悄走进来,坐到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杯热茶。
“三个人死了。”马特开口,声音干涩,“因为我的证据。”
“不是你杀的。”克莱尔轻声说。
“但如果我不交出证据,他们可能不会死。”马特握紧盲杖,“至少不会今晚死。”
“莎拉·陈可能今晚就会死。”
“可能。”马特重复这个词,“但我用三条确定的人命,换一个‘可能’。这真的是道德吗?这真的是正义吗?”
克莱尔沉默了很久。
“马特,”她终于说,“你有没有想过,金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你,或者直接杀死那些人质。但他非要设计这个……这个选择题。”
马特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面朝圣坛的方向。
“他在证明。”马特说,“证明无论我怎么选,都会有人死。证明我的‘道德系统’存在致命漏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密的计算面前,所谓的原则……只是一厢情愿的童话。”
教堂的彩绘玻璃外,纽约的夜空一片漆黑。
马特想起他成为律师的第一天。想起他发誓要在这个腐败的系统中坚守正义。想起他戴上夜魔侠面具的夜晚,对自己说:如果法律够不到黑暗,我就自己成为那道光。
但现在呢?
他交出的证据成了杀人名单。
他救人的努力害死了更多人。
就连法律系统——他最后的信仰堡垒——也早已被金并渗透成筛子。
“如果法律无法触及他……”马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上帝,“如果我守住的底线,反而成了他杀人的工具……那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克莱尔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不知道答案,马特。”她说,“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放弃,金并就真的赢了。他不仅要杀死那些人,还要杀死你相信的东西。”
马特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远处纽约的夜声:警笛声、流浪汉的咳嗽声、醉汉的歌声、还有……莎拉·陈的心跳声,依然从某个未知的地方传来,微弱但持续。
她还活着。
金并遵守了“交易”——至少表面上。
但代价是三条人命,和夜魔侠在警方系统中的“恐怖分子”新身份。
马特站起来。
“我要去找莎拉。”他说。
“你知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马特走向门口,“但这次,我不带证据,不带原则,也不带……底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克莱尔的方向。
“既然守规矩会输,不守规矩也会输。”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克莱尔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决绝,“那也许,是时候用金并的规则,来和他玩游戏了。”
他推门走进夜色。
教堂里,克莱尔坐在长椅上,看着马特消失的方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不是为马特祈祷。
而是为即将面对一个不再遵守规则的夜魔侠的纽约,祈祷。
窗外,倒计时还在某个地方跳动:
07:15:33
时间继续流逝。
而马特·默多克心里的某个部分,在今晚死去了。
死去的那个部分叫“相信系统”。
活下来的那个部分,正在黑暗中,缓缓长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