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返地狱（2/2）

2. 时间节奏：清晨相对“温和”（暴力以勒索和偷窃为主），随着天色变亮，商业活动增加，保护费征收高峰；入夜后，毒品交易和地盘争夺升级，暴力升级。

3. 经济循环：保护费→商户利润下降→倒闭或涨价→居民购买力下降→更多犯罪→更多保护费需求。恶性循环已到临界点。

4. 权力结构：意大利帮控制南段（码头至四十五街），爱尔兰帮控制北段（四十五街至五十五街），交界处（四十五街附近）是冲突高发区。街头混混在夹缝中求生存，但数量增多，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这就是地狱厨房六年的“进化”：从混乱的温床，升级为高度组织化的、由暴力维持的、但本质上仍是混乱的系统。就像用更精密的仪器制造噪音，声音更大，但依然是噪音。

他绕到第十大道与四十三街的交汇处。那栋廉租公寓还在，但更破败了。外墙的防火梯锈蚀严重，有几级踏板缺失。门口台阶上坐着两个醉汉，其中一个正在呕吐，黄绿色的液体在水泥上铺开，慢慢渗入裂缝。门厅的灯坏了，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和女人的咒骂。

威尔逊没有停留。这里已经不是家，只是一个坐标，标记着他从哪里开始，以及他要回来改变什么。

圣文森特医院在地狱厨房北缘，靠近五十七街。威尔逊选择步行，而不是乘坐可能被监视的地铁或巴士。他需要感受街道，更新记忆中的地图。

· 一个意大利口音的男人（可能是“剃刀”吉诺的手下）在巷子里踢打一个亚裔小贩。小贩蜷缩在地，怀里死死护着一盒东西。踢击的声音沉闷，但其中一脚落在肋骨上时，威尔逊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咔嚓”。男人骂骂咧咧地抢走盒子，扔下几张钞票（远低于价值），扬长而去。小贩没有喊叫，只是慢慢爬起，开始收拾散落的货物。

· 两个爱尔兰帮成员在酒馆后门交接一个棕色纸包。一人递出纸包，另一人递出一个信封。他们互相拍拍肩膀，说了句笑话，然后各自离开。流程高效，像银行职员交接现金。

· 一个穿着过于暴露的女人在街角招揽生意，她的眼神不是诱惑，是空洞的生存需求。一个警察走过，她递上一张钞票，警察接过，点点头，继续巡逻。

威尔逊将这些细节存入记忆：帮派的运作方式、受害者的反应、腐败的具体表现。

背包里的锤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叩击脊背。不是沉重的撞击，是有节奏的、轻微的“嗒、嗒”声，像心跳，或者说，像倒计时的秒针。

距离圣文森特医院还有八个街区。

步行，约十二分钟。

脚步沉稳。呼吸平稳。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二次。

混乱在四周沸腾，但他的内在秩序如钢铁般稳固。

六年前离开时，他是混乱的受害者。

六年后归来，他是秩序的手术刀。

而第一刀，将切向圣文森特医院，那个可能已经宣告母亲死亡的地方。

晨雾开始散去，阳光刺破云层，将地狱厨房的污秽暴露在苍白的光线下。

威尔逊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圣文森特医院的砖石建筑出现在视野中：五层楼，窗户肮脏，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形容枯槁的病人，像等待被收容的尸体。

他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锤子的叩击声停止。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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