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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书信里的地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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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差老亨利的福特皮卡会在周三下午准时出现在农场主屋前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特有的哗啦声。这个声音已经成为农场日历的标记,但对威尔逊而言,它意味着另一件事:来自纽约的信。

玛莎·菲斯克坚持每月写信。起初信纸是廉价的横格纸,后来变成从工作地方拿的便签纸,最后甚至是撕下的包装纸背面。信封总是同一个样式:白色,右下角印着“纽约市”的模糊字样,邮票有时贴得歪斜,像是匆忙间粘上去的。

威尔逊会在邮差离开后,从奥托手中接过信,道谢,然后回到谷仓。他从不当场拆阅,而是等到晚上,煤油灯点亮,四周寂静无人时,才用拆信刀(自制的,用旧锯条磨制)小心划开封口。

每封信他都会先看邮戳日期,用铅笔在信封右上角标注:例如“1973.03.21-收于04.18”。然后在谷仓东侧的木墙上找到对应位置——那里已经钉了两排共二十四封信,按时间顺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排列,像档案室的索引。

他钉信的方式很特别:不用图钉,而是用细小的木钉,在信封四角各钉一枚,确保纸张平整,不会卷边。木钉是他自己削的,长度一致,尖端涂过蜡以防腐蚀纸张。

然后他开始阅读。信件的渐变

最初的几封信(他抵达农场头半年)内容还带着希望:

“威尔逊,希望你在农场适应。奥托叔叔虽然冷淡,但至少安全。纽约还是老样子,但我找到了一份稳定的缝纫工作,工时长了点,但薪水够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爱你的,妈妈。”

字迹还算工整,语气努力保持乐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信纸上的阴影开始渗透。

第九封信(1973年9月):

“黑帮换人了。以前那个意大利老头退休了(有人说是被干掉了),新来的头目叫‘剃刀’吉诺,更年轻,更贪婪。保护费从这个月开始翻倍。洗衣店老板在犹豫要不要关门。”

第十二封信(1973年12月):

“上周隔壁公寓发生枪战,爱尔兰帮和意大利帮在楼道里交火。流弹打碎了我们厨房的窗户,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清理干净。警察来了,收了钱,写了报告,然后离开。什么都没改变。”

第十五封信(1974年3月):

“洗衣店终于关门了。老板说他受够了,搬去了布鲁克林。我又失业了。找了一份夜班清洁工的工作,在四十二街的办公楼,凌晨一点到五点。钱很少,但至少能付房租。”

第十八封信(1974年6月):

“昨晚回家路上,在巷子口被两个混混拦住。他们要钱,我给了钱包里仅有的五美元。但他们还想要别的……我尖叫,幸好有巡夜人经过,他们跑了。我没受伤,但睡不着。威尔逊,我有点害怕。”

威尔逊读这些信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会在某些句子上停留更长时间,铅笔尖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词:

· 黑帮更迭:权力结构不稳定期,可能有机可乘

· 警察腐败:执法系统不可靠,需建立替代秩序

· 经济萎缩:商户倒闭,失业率上升,社会不满积累

· 个人安全恶化:母亲成为直接受害者,时间压力增加

他将这些信息归类、交叉分析。例如:黑帮提高保护费→商户倒闭→失业增加→犯罪率上升→更多保护费需求,恶性循环。这是系统崩溃的典型征兆。

最后一封信(1974年9月)

这封信到来时,威斯康星正值初秋,空气中有焚烧秸秆的烟味和苹果成熟后的甜腐气息。信封比以往更皱,边缘有破损,像是被粗暴处理过。邮戳日期是9月12日,但威尔逊收到时已是9月18日。

他照例标注日期,钉上墙。然后拆阅。

字迹变了。不是工整的 cursive,而是颤抖的、笔画歪斜的印刷体字母,像是一个手部受伤或极度疲劳的人写的:

“威尔逊,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每天都有枪声。不是远处,是街对面,是楼下。每天都有哭喊。女人的,孩子的,男人的。

警察只收钱不办事。他们现在是黑帮的收税员。

剃刀吉诺的人昨天又来了。说清洁公司没交‘区域管理费’,所以我的工作‘不被保护’。意思是我再去做清洁,可能会在街上出事。

我又失业了。存款快用完了。

这里还是地狱。只是换了魔鬼。

有时候我会想,你父亲虽然是个混蛋,但至少他只在喝醉时才打人。这些魔鬼,他们清醒着作恶,而且全天候。

对不起,我不该写这些。你应该在农场好好生活,忘记这里。

但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保重。妈妈”

信纸下端有一小片水渍晕开的痕迹,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咖啡。

威尔逊读完,将信纸轻轻放在膝盖上。煤油灯的光晕在纸张边缘颤动。

他坐了很久。

谷仓外,秋虫在鸣叫,远处有牛的低哞。农场的一切有序、可预测、安全。

而纽约,地狱厨房,正在加速滑向彻底的混沌。

母亲的声音在信纸上哭泣,但他听不到哭声,只听到数据:系统崩溃进入加速阶段,关键节点(执法机构)已被腐蚀,平民忍耐接近极限,暴力资源集中化(黑帮垄断),经济基础瓦解。

机会正在浮现。混乱到极致时,新秩序最容易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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