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丑的悼念(2/2)
但就在这时,整个酒店的灯光再次闪烁。然后,所有电视屏幕——大堂的、走廊的、甚至一些客人手机上的——同时亮起。
小丑的脸。真的小丑,不是模仿者。
他坐在一个看起来像儿童游乐场的地方,滑梯、秋千、沙坑。
“抱歉抱歉!”小丑对着镜头说,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刚才那个是...热身!实习生!不算数!现在,真正的游戏!”
他举起遥控器,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
“我在某个地方放了一个小礼物!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一栋楼变成烟花!猜猜在哪里?提示:和威尔逊有关!和他开始的地方有关!”
镜头切换。一个房间的影像:陈旧,有鱼腥味,墙上挂着老照片——年轻的威尔逊·菲斯克站在码头,身边是萨尔舅舅,背景是“港湾灯光”的招牌。
东区码头。那家小餐馆的旧址,现在是菲斯克基金会的一个社区中心。
“计时开始!”小丑按下按钮。屏幕上出现倒计时:10:00,9:59,9:58...
“如果你能在我炸掉它之前找到它,马库斯,你就赢了一轮!如果找不到...”小丑耸耸肩,“砰!历史变成烟花!”
信号切断。
宴会厅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马库斯。
他站在那里,西装凌乱,眼镜歪了,手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颤抖。但眼神冷静,像冰下的火。
“疏散酒店。”他对玛拉说,“联系GCPD,炸弹处理小组。我去码头。”
“太危险了。”玛拉说,“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马库斯调整眼镜,“但小丑在测试我。测试我是否像我父亲。我父亲会去吗?”
玛拉沉默。她知道答案:会。威尔逊·菲斯克会亲自去,一个人,用他的方式解决。
“我不是他。”马库斯说,“但有些事...必须做。”
他走向出口。人群分开,看着他,眼神复杂——恐惧,敬佩,怀疑。
在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破碎的吊灯,狼藉的地面,惊魂未定的人们。
这就是哥谭。永远在边缘,永远在坠落,永远有人试图接住。
他离开。
---
东区码头,雨又开始了
“港湾灯光”的招牌还在,但餐馆早已不在了。现在是一栋三层建筑,一楼是社区厨房,为无家可归者提供食物;二楼是职业培训教室;三楼是办公室和档案室。菲斯克基金会运营,以萨尔·莫雷蒂命名——马库斯舅舅的名字,他十年前去世了,把一切都留给了马库斯。
马库斯到达时,GCPD已经封锁了周围三个街区。戈登局长亲自在场,雨衣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马库斯。”戈登点头,“炸弹处理小组在里面。但情况...复杂。”
“多复杂?”
戈登递给他一个平板。建筑的结构图,红点标注可能的炸弹位置:七个。分散在每一层。
“不是一个大炸弹。”戈登说,“是多个小型的,但连动。拆除一个可能触发其他的。而且...”
他调出另一个画面。社区中心的监控录像,几个小时前。一个小丑打扮的人——真的小丑,不是模仿者——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提着一个小提琴盒。他对摄像头挥手,然后开始布置。不是隐藏,是展示——把炸弹放在明显的地方,像在布置展览。
“他在享受。”戈登说,“享受我们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无能为力。”
马库斯看着屏幕。倒计时:5:23,5:22...
“他在里面吗?”他问。
“不确定。我们的人进去前扫描了热信号,只有一个——在二楼,但微弱,可能是假的。或者人质。”
马库斯望向建筑。雨中的社区中心看起来很安静,窗户黑着,只有GCPD的探照灯在墙上扫过。
“我要进去。”他说。
戈登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我进去。”
“那正是你不该进去的理由。”
马库斯推了推眼镜,雨水顺着镜片流下。
“局长,小丑今晚做了两件事:第一,他测试了我的反应——我用系统,用团队,用计划。第二,他现在在测试我的勇气——或者说,我的愚蠢。他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救一个建筑而冒险。”
“这是一个社区中心。”戈登说,“重要,但不值得你的生命。”
“不是关于建筑。”马库斯说,“是关于象征。这里是我父亲开始的地方。是他决定不当钉子、要当锤子的地方。如果小丑炸了这里,他炸的不只是砖石,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改变可能的故事。”
他走向警戒线。
“而且,”他回头,“如果我不进去,他会杀更多人。直到我进去。这是他的游戏规则。”
戈登沉默。然后挥手让警员放行。
“我们会掩护你。”
“不。”马库斯说,“我一个人进去。这是他想要的。也是我需要的。”
他穿过警戒线,走向社区中心的门。雨打在他的肩上,但他没感觉冷。感觉...清醒。
门没锁。他推开。
里面黑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一楼是餐厅,长桌,塑料椅,墙上是孩子们画的画——明亮的颜色,在绿光下显得怪异。
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通过扬声器:“马库斯!欢迎!上二楼!我们喝茶!”
小丑的声音。轻快,兴奋。
马库斯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在空荡的建筑里回响。
二楼是教室。白板,课桌,书架。角落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穿着紫色西装,绿色头发。
但不对劲。太安静了。没有小丑那种躁动的能量。
马库斯走近。椅子转过来。
不是小丑。是一个假人,穿着小丑的衣服,脸上是塑料的笑脸面具。面具上贴着一张纸条:
“惊喜!我不在这里!但炸弹在!倒计时:3:17!游戏继续!找吧!”
马库斯环顾教室。七个炸弹,小丑说得对。每一个都放在明显的地方:讲台上,课桌中央,书架顶端...每一个都连着电线,连接到中央的一个装置——看起来像老式的电影放映机。
他走向中央装置。上面有一个屏幕,显示倒计时:3:10,3:09...
还有一行字:
“致威尔逊:你教我要有目标。我的目标是笑声。你的目标是秩序。现在看看,哪个更持久?”
马库斯蹲下,检查装置。不是普通的炸弹。复杂,但...有模式。他认出了设计——父亲笔记里提到过,小丑喜欢用对称、模式、笑话。
七个炸弹,对应七宗罪?不,小丑不信那个。对应七天?七个颜色?
他仔细观察电线。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彩虹的顺序。但连接方式...是混乱的,随机交叉。
除非不是随机。
马库斯闭上眼睛。父亲教过他模式识别。在混乱中找秩序,在噪声中找信号。
彩虹的顺序...但倒过来。紫连红,靛连橙,蓝连黄...形成一个环。
环形电路。拆任何一个都会断开环,触发...
触发什么?
他看向中央装置的屏幕。倒计时:2:30。
然后他看到了。教室的墙上,贴着一张老照片的放大版——年轻的威尔逊和艾琳,在码头,那张他放在父亲墓碑前的照片。
照片
“也许的另一条路。”
小丑知道。他怎么知道?
除非他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待。
马库斯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雨中的码头,GCPD的灯光闪烁,远处的哥谭像一片光之海。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的最后一段,那段关于代价的话。
他想起了韦恩在公园里的话:“时间永远不够。但如果你因为时间不够就选择捷径,你会发现捷径通向悬崖。”
倒计时:1:45。
他做出决定。
走回中央装置,他找到一个小面板,打开。里面不是更多的电路,是一个简单的键盘,和一张纸条:
“密码:你父亲的第一条规则。”
马库斯思考。父亲的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永远知道出口位置。”
不对,那是生存规则。
“恐惧比爱持久。”
不对,那是观察。
他键入:“暴力是语言。”
错误。
倒计时:1:00。
“秩序高于一切。”
错误。
0:45。
他深呼吸。父亲的第一条规则,真正的第一条,从十二岁开始遵循的...
他键入:“不当钉子。”
屏幕闪烁。然后显示:
“正确!但还有第二步:你父亲最后悔的事?”
马库斯愣住了。最后悔的事?父亲从未说过后悔。但笔记里...
他想起那段话:“唯一遗憾是:我从未完全理解自己。”
他键入:“不理解自己。”
错误。
0:20。
最后悔的事。一个人会后悔什么?做错的事?没做的事?
照片。艾琳。也许的另一条路。
他键入:“没选另一条路。”
屏幕再次闪烁。然后:
“接近!但不够私人!最后一步:如果你是他,你会选另一条路吗?是/否”
倒计时:0:10。
马库斯看着那个选择。是或否。简单,但沉重。
如果他选了“是”,他否定父亲的一生。
如果他选了“否”,他肯定那条路是正确的——即使它通向怪物。
0:05。
他键入:“我不是他。”
屏幕定格。倒计时停止在0:01。
然后装置发出轻轻的咔嗒声。所有炸弹上的指示灯同时熄灭。
中央装置的屏幕显示新消息:
“有趣!不是答案,但...诚实!你赢了这一轮,马库斯!但游戏还没结束!我们很快再见!爱你的,小丑!”
然后装置自毁——不是爆炸,是内部烧毁,冒出一股烟,然后安静了。
马库斯站在那里。雨声从窗外传来。远处警笛声靠近。
他赢了。暂时。
但他知道小丑的意思:游戏还没结束。永远不会结束。在哥谭,游戏永远继续。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照片。年轻的父亲,年轻的艾琳,年轻的可能。
“如果你是他,”他对着照片轻声说,“你会选另一条路吗?”
照片不会回答。但雨声像一种语言,古老,持续,永远。
门被撞开。戈登带人冲进来。
“安全了。”马库斯说。
戈登看着熄灭的炸弹,停止的倒计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
“我回答了他的问题。”马库斯说。
“什么问题?”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走向楼梯,准备离开。
在楼梯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假人小丑还坐在那里,塑料笑脸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想起了小丑的悼词,那些关于父亲的话。
关于稳定器。
关于游戏。
关于笑声。
也许小丑是对的。在疯狂的世界里,笑声是唯一的理性。
或者,笑声本身就是最终的疯狂。
他走下楼梯,回到雨中。
戈登跟在后面:“我们会追捕他。小丑不能就这样...”
“他会回来的。”马库斯说,“他总是回来。因为哥谭需要他。需要他的疯狂,来定义我们的正常。”
他坐进等候的车里。雨打在车窗上,哥谭在雨水中模糊。
车子驶离码头。马库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社区中心。
父亲开始的地方。差点结束的地方。
而他在中间,试图找到第三条路。
也许不存在第三条路。也许只有两条路:疯狂,或秩序。小丑,或金并。混乱,或控制。
也许他的尝试——系统、透明、法律——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更温和,但本质一样。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流淌,像时光倒流。
马库斯闭上眼睛。
他累了。
但游戏还在继续。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在高处,小丑真的在那里——在哥谭大教堂的钟楼顶上,看着
他拿着望远镜,看着马库斯的车驶远。
“好孩子。”他轻声说,对自己,“好学生。但还没毕业。”
他跳下钟楼,不是坠落,是用隐藏的绳索滑下,消失在哥谭的夜色中。
笑声留在雨中,像另一种雨。
永恒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