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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速度与质量的矛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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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昆明“替代燃料动力研发中心”的灯火为民族的“移动长城”彻夜燃烧时,另一场同样关乎国计民生的“大地之战”,正在西北干涸的黄土高原上,被逼入最紧张、也最关键的隘口。

一条伟大的生命之渠,在诞生之前,必先经历意志与现实的猛烈冲撞。

民国十八年四月初,泾惠渠工地。

春日迟迟,但对于这片饥渴的土地而言,太阳的光芒更像是一种酷烈的炙烤。广袤的关中平原上,尘土被数万人的脚步与无数的工具搅动得铺天盖地,形成一片昏黄的、永不沉降的迷雾。

人声鼎沸,号子声、夯土声、铁器碰撞声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西北生产建设师的官兵们脱去了上衣,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反射着汗水的光泽,肌肉的线条随着每一次挥镐、每一次推车而贲张。在他们身边,是数以万计“以工代赈”的灾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却被求生的欲望点燃,手中紧握着简陋的工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挖掘着脚下的黄土。

这条初具雏形的渠道,如同一道深刻的伤疤,蜿蜒在龟裂的大地上,承载着数百万生灵的希望。

然而,统帅着这部庞大战争机器的两位核心人物之间,气氛却冰冷得如同三九寒冬。

冯玉祥站在一道渠坎上,高大的身躯在漫天黄尘中如同一尊铁塔。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一段进展缓慢的渠段。那里的工人们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混凝土浇筑后的养护,不时有人提着水桶,往覆盖着草席的渠基上洒水,动作不疾不徐,与周遭热火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

“太慢了!”他终于忍不住,粗重的嗓音压过了工地的喧嚣,对着身旁那位戴着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低吼道,“李先生!这渠到底要修到猴年马月?春播就在眼前,再不下雨,今年的麦子就全完了!几十万张嘴等着水救命,我们在这里慢悠悠地‘洒水养生’?”

水利总工程师李仪祉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细密的黄土。他平静地回答,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焕章将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水泥水化需要时间,混凝土的强度增长有其自身的规律。这七天的养护期,一天都不能少。我们现在是在为百年后的人打基础,若只为求快而偷工减料,将来渠成之日,便是溃决之时!到那时,我们不是惠民,是害民!”

“百年?我等不了那么久!”冯玉祥的嗓门猛地拔高,战场上带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势瞬间爆发出来。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远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灾民棚屋,“我只看得到眼下!百姓饿得在啃树皮,在吃观音土!我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我冯玉祥带着几十万弟兄来到这穷山恶水,不是为了在这里慢工出细活,给后人留什么狗屁功德碑!我是要让他们活下去,现在就活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血与火的味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周围的军官和随行人员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仪祉的脸色也一寸寸沉了下来。他那张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知识分子被触及底线时的执拗与愤怒。他没有再争辩,而是猛地转身,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磨损严重的皮质公文包里,掏出一厚摞用硬牛皮纸包裹的工程设计书。

“砰!”

一声巨响,那厚重的设计书被他重重地拍在临时搭起的工事桌上,激起一圈浓重的尘土。周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工地上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将军!”李仪祉的声音不再温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朵,“这渠,是科学!它关乎关中百万生灵的未来,关乎这条水脉能否流淌一百年、两百年!您若只要一座应付眼前的面子工程,一座遇洪即垮、遗臭万年的豆腐渣工程,那恕李某学艺不精,不能奉陪!”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冯玉祥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您现在就可以另请高明,我李仪祉立刻卷铺盖走人!绝不耽误将军的‘救民大业’!”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作势便要拂袖而去。

空气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滞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产建设师师长徐景行心头一紧,手心里瞬间全是冷汗。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顶撞总司令,更没见过总司令被人顶撞到这个地步。

冯玉祥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那宽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本沉甸甸、边角已经磨毛、凝聚了无数心血的设计书,又看向眼前这个倔强得像块石头的知识分子。

工地上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却比任何刀剑交锋都更加激烈的对峙。

冯玉祥的脑海里,一半是灾民枯槁的面容,一半是李仪祉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良久。

一声长长的、混杂着尘土气息的浊气从冯玉祥的肺里吐了出来。他那紧握的铁拳,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开。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到桌前,伸出那双曾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手,轻轻地、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将那本设计书推回到李仪祉的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先生……息怒。”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道:“是玉祥……心太急了。是我鲁莽了。这渠,事关西北的千秋万代……该怎么修,还听先生的。”

这一刻,这位统兵数十万、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将军,在科学和真理面前,在一位手无寸铁的学者面前,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这句道歉,比任何一道军令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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