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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蒿草济世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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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末席的一位中年商人站了起来,他是云南三七商会的代表,脸上带着几分忧虑:“林主席,您的构想固然宏大。可……如此大规模地推广一种新药材,会否冲击到我们现有的三七、重楼等传统药材的市场格局?商户们的身家,可都压在这些地道药材上。”

他话音刚落,主管民政与农业的官员也皱起了眉头,补充道:“主席,套种之法虽好,但推广到川、黔两省,如何确保执行层面不走样?如何确保地方官为了政绩,不去侵占基本粮田?民以食为天,此事必须慎之又慎。”

一时间,各种顾虑和疑问被抛了出来。

林景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许华昭。

许华昭从容不迫地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各位的顾虑,我们已经做过初步的评估。关于市场冲击,黄花蒿的主要功效在于抗疟,与三七的活血化瘀、重楼的清热解毒,在主要药用方向上并无直接竞争,反而是互补。我们可以将其定位为战略储备药材,由省府牵头,联合川、黔两省,共同制定保价收购政策。如此一来,不仅不会冲击市场,反而能为药农开辟一条新的增收渠道。”

接着,她又看向刚才那位官员:“至于占用粮田的担忧,我们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明确了主攻方向——橡胶林下、桐油林区、山地坡地。这些地方本就不是主要的粮食产区。在具体执行上,可以由三省联合成立一个勘察小组,划定适宜种植区,并以立法形式严禁在基本农田内种植,违者严惩。确保我们的药材基地,建立在‘石头缝里’,而非‘米袋子上’。”

条理清晰,数据翔实,每一个问题都被精准地回应。方才还心存疑虑的众人,此刻都露出了信服的神情。

林景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舆图,胸中已是丘壑万千。他转身对身后的机要秘书沉声下令:

“立即以我的名义,拟电文致四川刘甫澄主席、贵州戴循若会长。”

他略作沉吟,口授电文,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全场:

“甫澄兄、循若兄:瘴疠之害,不分省界;奎宁之辱,西南共担。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滇省拟于省内橡胶林下,大规模套种黄花蒿,以备不时之需。此法不与粮争地,且能增益山民。经勘,川东南、黔西南亦有多处林地、坡地适宜此草生长。景云恳请两兄,共襄此举。滇省愿无偿提供全部种苗与种植技术,并由滇省药材公司对三省产出之黄花蒿,统一进行保价收购。集三省之力,筑防疫长城,既可共御未来疫病之险,亦能为山区百姓开辟生路。盼复。”

电文口授完毕,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封电文中所展现出的魄力与担当所震撼。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合作,这是以鲜血和屈辱为代价,催生出的一次区域战略自救!

机要秘书飞快地记录,随即转身出去发报。

等待回电的时间里,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人们低声交谈着,脸上交织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计划的成败,关键在于川、黔两省的态度。

不到一个时辰,电报机清脆的“滴答”声打破了平静。

机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将两份译好的电文呈给林景云。

林景云展开第一份,是刘湘的回电。电文简短而实在,一如其人:“景云吾兄:川人饱受瘴疠之苦久矣,兄之远见,甫澄拜服。川东丘陵林地,即刻着手勘选,划出万亩作为首批试行区。所需人手、物资,四川方面全力配合。共策西南安全,川省义不容辞。——刘湘。”

第二份,来自贵州的戴戡。他的回电更显全局观:“景云我弟:奎宁之辱,亦是国辱。黔省虽瘠,然护土保民之心不弱于人。黔西南即日勘选适宜林地,全面参与此利民兴邦之策。另,建议由西南经济协调委员会出面,设立专项基金,统筹三省种植、收购、研发事宜,以成体系,以利长远。——戴戡。”

林景云将两份电文缓缓放下,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诸位,都听到了。刘主席和戴会长,已经表明了态度。从今天起,这件事,就不再是云南一省之事,而是我们整个大西南,为了摆脱枷锁,为了掌握自己命运,共同迈出的第一步!”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彻底点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火焰。

窗外的冬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缕苍白但顽强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投射进会议室,照在墙壁那副巨大的舆图上,将川、滇、黔三省的版图连接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景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程白芷和叶春秋身上。

“命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冷冽与果决。

“在!”二人同时挺身应道。

“即日起,加速‘滇南本草研究院’的筹备工作,不,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林景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式定名为‘西南联合药物研究所’!由程白芷同志担任首任所长,叶春秋同志兼任副所长。研究所的首要任务,就是对黄花蒿进行品种改良、药性分析,并立刻启动对有效成分的提取工艺研究!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我们自己生产的性能更稳定的‘中华奎宁’-滇蒿栓!”

“是!”程白芷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柳老的遗愿,在这一刻,以一种她未曾想过的宏大方式,即将变为现实。

“另外,”林景云的眼神变得深邃,“通知保卫部门,将所有种植区、特别是研究所,列为最高安保等级。我们能想到的事,洋人也能想到。他们既然能用奎宁卡我们的脖子,就绝不会乐意见到我们拥有自己的‘滇蒿栓’。”

一名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低声上前,在他耳边汇报:“主席,近期的确有情报显示,几名有德国医药公司背景的‘商人’,在昆明活动异常。”

“意料之中。”林景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让他们看,让他们猜。我们要做的,不是藏着掖着,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技术和产业,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这片土地上,让它扎下根,长成任何人都拔不走的参天大树,惠及我们自己的百姓。”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他们进来时,脚步沉重,面带愁容;离开时,步履匆匆,眼神里燃烧着一簇簇火焰。

林景云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清冽的冷空气涌了进来,让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想起外公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方传承五代的青石药臼,想起灵堂上儿子康健那双迷茫而清澈的眼睛。

悲伤并未远去,只是被他用更沉重的责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对手是无形的病魔,是贪婪的资本,是落后的生产力,更是那根深蒂固的、仰人鼻息的惯性。

而他,以及他身后的这片土地和人民,退无可退。

唯有,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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