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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尘封的辉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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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雷鸣掌声尚未完全平息,行动的号角已经吹响。没有庆功宴,没有片刻的耽搁。方济舟就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当场就从那些激动的学子中,点出了包括王皓在内的十几个技术骨干。他又恭恭敬敬地将罗三、那位赵管事,还有个旧来的矿山汉子请到了身边,组成了一个堪称怪异却又无比强大的攻关团队。

林慕远雷厉风行,交通厅的几辆福特卡车加满了油,引擎彻夜轰鸣。车队载着这群承载着整个西南希望的人,载着一箱箱精密的测量仪器和一袋袋朴素的行李,冲破昆明的晨雾,沿着颠簸的土路,直奔云南的腹地——个旧。

路途是艰苦的。卡车在云贵高原的崇山峻岭间穿行,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却不沉闷。王皓和学子们彻底放下了曾经的矜持,他们像最虔诚的小学生,围在罗三和那位名叫李大夯的矿工身边。

“罗师傅,您说那铅铜合铸,火候怎么看?”王皓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罗三眯着眼,仿佛在回忆炉火的颜色:“火候不能用眼看,要用耳朵听。铜水化开,声音是闷的。铅加进去,搅动的时候,那声音就变脆了,像是冬天里枯枝断掉的声响。等到那声音变得又匀又细,就成了。”

旁边的李大夯咧开大嘴,补充道:“我们矿上老师傅说,还得闻味儿!铅加多了,那股子金属的腥气就重,呛鼻子。恰到好处的,是一股子淡淡的、烤红薯似的甜香。”

“听声音?”“闻味道?”

这些词汇,对于习惯了温度计和成分分析仪的学子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这一次,再没人敢流露出半分不屑。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将这些饱含着经验与直觉的“土话”,一字一句地刻在脑子里。这不再是落后的象征,而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另一种维度的精密科学。

方济舟则与赵管事坐在一起,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天工开物》影印本,手指在“铁中有暗铅”那几个字上反复摩挲。他的另一只手,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各种轴瓦的结构草图,将古籍的记载、匠人的经验和现代的力学分析,试图糅合在一起。

车轮滚滚,日夜兼程。当个旧那标志性的,被矿渣染成赭红色的山峦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朝圣般的激动。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片刻喘息。方济舟跳下卡车,脚下的土地还带着矿山的温热。他环视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如同工业巨兽般喘息的矿场,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金属冶炼的独特气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迎接他们的矿场负责人,只说了一句话:“给我们一个冶炼车间,最好的师傅,现在!”

命令被立刻执行。个旧矿场一座专门用于维修和铸造矿车零件的二号车间,被迅速清空。矿上那些经验最丰富的老铜匠、老铁匠,被从各个工段召集而来。当他们看到方济舟这群穿着干净制服的“城里人”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

但当罗三和李大夯从车上走下来,用他们熟悉的乡音和行话与老匠人们交谈时,那层隔阂瞬间就消失了。

“老哥,借你们的斑铜使使!”李大夯拍着一个老铜匠的肩膀。

方济舟紧随其后,对着所有匠人深深一躬:“各位师傅,我们是来学习的,是来求教的。西南几十万百姓的生计,拜托各位了!”

真诚的态度,比任何官衔都管用。匠人们眼中的疑虑化为了郑重。

车间里,炉火熊熊燃起,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一边,是方济舟带来的学子们,他们迅速架设起测温仪、金相取样器和小型压力测试机;另一边,是矿上的老匠人们,他们赤着膀子,肌肉虬结,凭借着祖辈传下来的手感和经验,挑选着铜料,准备着模具。

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体系,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标,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融合。

“开始!”方济舟一声令下。

第一炉,严格按照赵管事提供的“雅安匠造”数据,含铅百分之七点五。铜水在坩埚里翻滚着,呈现出金红的色泽。老铜匠根据罗三的描述,侧耳倾听着铜水的声音,然后猛地一挥手:“加铅!”

铅块被投入,铜水瞬间发出一阵“滋啦”的脆响,一缕青烟升起。王皓紧张地盯着测温仪上的数字,大声报出:“温度一千一百二十度!铅已完全熔融!”

“搅!”老铜匠吼道。

长长的铁钎伸入坩埚,学子们用上了在实验室里搅拌烧杯的劲头,小心翼翼又一丝不苟。铜铅合金被浇筑进预热好的陶范中,冷却,成型。

三天三夜,整个二号车间成了一个不眠的战场。方济舟的眼睛熬得通红,嗓子早已沙哑,但他精神矍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他们以之前研制高锡青铜弹簧时积累的宝贵经验为基础,又有清晰的配比范围指导,研发进程一日千里。

从含铅6%到12%,他们以0.5%为梯度,一共试制了十三个批次的样品。每一个批次的样品,从熔炼时的声音、气味、色泽,到冷却后的金相切片、硬度、韧性,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老匠人们的经验,被转化成了一张张精确的数据表格。学子们的理论,也在炉火的淬炼中得到了最直接的验证。王皓抚摸着一块含铅8%的合金切片,在显微镜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灰黑色的铅质点,如同满天繁星,均匀地弥散在黄铜色的基体晶界之间。这幅画面,比任何教科书上的理论都更加震撼人心。

第四天清晨,攻关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经过反复的性能测试和磨损对比,团队一致确认,含铅量在8%左右时,材料的强度和减摩性能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就是它了!”方济舟举起那枚闪烁着暗哑光泽的,崭新的高铅青铜轴瓦,眼中精光四射,“准备极限测试!把所有人都叫来!”

消息传遍了整个矿区。不仅是矿工,连闻讯赶来的附近马帮头领、商号代表,都把二号车间外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传说中能解决所有问题的“神物”,到底有多神奇。

测试场中央,一个由蒸汽机带动的测试台架已经就位。上面安装着两套车轴系统,一套是之前失败的“铸铁-硬木”复合轮系,另一套,则换上了崭新的“高铅青铜轴瓦系统”。

“第一项测试:低温!”方济舟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清晰可闻。

几大桶冰块和硝石被倾倒在两个轴承上,白色的寒气迅速弥漫开来。温度计的指针飞速下降,很快就突破了零下二十度,直逼零下三十度!这是川藏线上,乌鞘岭风口冬季的极限温度!

“启动!”

蒸汽机开始运转,皮带轮带动车轴旋转。只听见“咯噔”一声巨响,那套铸铁-硬木轮系的车轴仅仅挣扎了半圈,就被冻住的牛油和收缩的木衬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而另一边,安装了高铅青兔铜轴瓦的车轴,在最初的片刻凝滞后,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随即平稳而顺畅地转动起来,越来越快!

“动了!真的动了!”人群中爆发出第一阵惊呼。

罗三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在严寒中依旧转动如飞的车轮,布满皱纹的脸庞上,紧绷的线条终于舒展开来。

“第二项测试:涉水和泥泞!”

测试没有停止,工人们直接用高压水龙,对着旋转的轴瓦猛冲,又将一桶桶混杂着砂石的泥浆泼洒上去。这是在模拟西南雨季时,道路崩坏后的最恶劣路况。

“完了,这下肯定要磨坏了!”有马帮头领心疼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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