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锦瑜最终选择（2/2）

良久，皇帝松开紧攥的镇纸，低声吩咐身旁的内侍：“传朕旨意，明日午后，宣锦瑜入宫。”他终是不忍替她做这人生的抉择，这桩关乎身世的秘辛，该由她自己来定夺。

午后的御花园静悄悄的，暖阁外的金桂落了满地碎金。锦瑜被内侍引着进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看见龙椅上那个明黄身影，才想起礼数，忙放下糕点屈膝行礼：“臣女锦瑜，参见陛下。”

皇帝没叫她平身，只挥退了左右，缓步走下丹陛。他看着眼前这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眉眼间竟与当年的小蝶有七分相似，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极柔：“孩子，你可知朕今日叫你入宫，是为何事？”

锦瑜抬眸，澄澈的眸子望进皇帝深邃的眼底，摇了摇头。她想着，“嘿嘿，就算知道我也假装不知道！”

皇帝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别着的素银簪子——那是沈沐晚亲手给她打的，“朕……朕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锦瑜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她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半分声音。她想着，哇塞，竟然亲口承认了，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公主咧，酷毙了！

皇帝看着她的反应，心头涌上一阵酸涩，这小丫头，不知道她为人肯定又被她这模样给骗了。然后又道：“当年是朕对不住你母亲，也对不住你。如今告诉你真相，不是想逼你认亲，只是……只是想问问你。”他顿了顿，目光恳切，“你愿不愿意认朕这个父亲？愿不愿意入这皇家玉牒，做朕的……做朕的公主？”

锦瑜怔怔地站着，泪水不知不觉漫出眼眶，她既望着眼前这个自称生父的帝王，又想起了林萧夫妇平日里对她的嘘寒问暖，一时之间，还有那带着林昭昭不知道在哪里的钱小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虽然不是原身，但是也替原身委屈过，也曾怨恨过，甚至自己还幻想过如果恢复身份，该是多么拉风！

现在自己已经慢慢放下了，因为她心中的家只有林家。她也知道，如果这次拒绝了，以后再也没有可能入宫谢恩了。不过她不后悔！

锦瑜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猛地屈膝跪下，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陛下隆恩，臣女愧不敢受。”

皇帝身形一僵，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臣女自幼在林家长大，爹爹教臣女读书写字，娘亲为臣女缝衣做饭，他们给了臣女全部的疼爱。”

锦瑜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目光坚定，“皇家玉牒尊贵，金枝玉叶荣耀，可那不是臣女想要的。臣女只想守着爹娘，做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安稳度日。”

她又磕了一个头，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陛下是九五之尊，是万民之主，却不是臣女的爹爹。此生此世，臣女的爹爹，只有林萧一人。”

暖阁外的桂风吹进来，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也吹动了皇帝眼底的落寞。他望着这个眉眼酷似故人的女儿，终是缓缓收回了手，长叹一声，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喑哑：“罢了，朕不逼你。”他转身踱回龙椅旁，拿起那方锦帕摩挲片刻，又吩咐内侍：“传朕旨意，赏林萧夫妇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擢升林萧为正五品奉议大夫，准予在京任职，不必外放。”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拟一道密旨，命京兆府暗中护持林府周全，不得让任何人知晓锦瑜的身世，扰了她的安稳。”

内侍应声退下，御花园里又恢复了寂静。皇帝望着窗外飘落的桂花瓣，低声喃喃：“朕欠你的，便用这一世安稳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