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界碑的微光(1/2)
虎妹的伤,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拖慢了整个族群北归的步伐。伤口虽然在山君和虎哥不眠不休的轮流舔舐下,没有再恶化感染,但深可见骨的创伤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愈合。它无法再用那条前腿承重,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细碎的痛哼,只能依靠三条腿,在山君和虎哥一左一右的支撑下,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希望,仿佛被浓稠的鲜血和持续的痛楚稀释,变得渺茫而遥远。
森林似乎也变得愈发不友好。天气阴沉,连绵的冷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将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种湿冷的、令人绝望的灰暗之中。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日月星辰,连辨别方向都变得困难。山君只能凭借着对那股冥冥中“北方”召唤的微弱感应,以及记忆中母亲带领它们迁徙时留下的、几乎已被风雨冲刷殆尽的模糊线索,艰难地校正着方向。
雨水冲刷掉了它们大部分的气味,这暂时帮助它们摆脱了身后紧追不舍的猎犬吠声,但也带来了新的麻烦——泥泞不堪的地面让行走更加费力,虎妹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下有发炎的风险,而冰冷的雨水更是无情地带走它们体内本就宝贵的热量。
它们挤在岩石下、树洞里躲避最大的雨势,互相依偎着汲取那点可怜的温暖。虎哥变得异常沉默,它不再四处张望,只是默默地走在虎妹受伤的一侧,用自己相对强壮的身体为它遮挡部分风雨,在它快要跌倒时及时用头顶住。它看向虎妹伤腿的眼神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愧疚和一种笨拙的、想要弥补的决心。
山君肩上的担子最重。它不仅要引路、警戒、寻找食物和水源,还要时刻关注虎妹的状态,用舌头清理它伤口周围因潮湿和移动而沾染的新的污物。疲惫如同附骨之疽,但它不敢有丝毫松懈。虎妹每一次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搐,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它的心上。那份因智慧带来的微小自信,在现实残酷的磨盘下,几乎被碾磨殆尽。它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向北,直到……直到哪里?它也不知道,只是本能地觉得,只有到了那里,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食物再次变得稀缺。在这种天气和虎妹无法参与协作的情况下,狩猎大型猎物几乎不可能。它们只能依靠山君和虎哥偶尔捕捉到的田鼠、青蛙,或者找到的一些腐烂程度稍低的动物残骸果腹。饥饿和伤痛,折磨着它们的肉体;而无尽的雨雾和迷茫的前路,则侵蚀着它们的精神。
就在山君自己都快要被这无尽的灰暗和绝望吞噬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乌云如同破旧的棉絮,被一阵强劲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北风逐渐撕开、驱散。久违的、苍白而冰冷的阳光,如同吝啬的施舍,勉强穿透云层,照亮了这片被雨水洗涤过的、却依旧显得肃杀而疲惫的森林。
它们挣扎着爬上一个长满低矮灌木和裸露花岗岩的山坡。连日的雨水让山坡格外湿滑,虎妹几乎是被山君和虎哥半拖半顶着才上到坡顶。
山君喘着粗气,甩了甩沾满泥浆和水珠的毛发,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北方,试图再次确认方向。
然而,这一次,它的目光凝固了。
视野的尽头,森林的边界之外,出现了一道清晰的、人为的痕迹!
那并非自然的山峦轮廓,而是一道绵延不绝、在苍白阳光下反射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铁丝网!
高大、坚固,顶端缠绕着狰狞的刺绳,像一条巨大的、冰冷的钢铁蜈蚣,匍匐在苍茫的大地之上,将森林与另一侧更加开阔、地势相对平缓的地带无情地分割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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