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枪声击碎的宁静（2/2）

然而——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比第一声更加清脆，更加冷酷，带着一种精准的、漠然的终结意味。

山君清晰地看到，母亲跃在半空中的庞大身躯，猛地、剧烈地一顿！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它暴怒的咆哮戛然而止，转化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一朵刺目而妖异的血花，在它肩胛附近猛地爆开，染红了它美丽的皮毛。

那充满了力量与生命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所有前冲的力道，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沉重，从半空中颓然坠落，“嘭”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和枯叶。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山君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片尘土飞扬的地方。

母亲……倒下了？

那个威严的、温暖的、强大的、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母亲……倒下了？

不……不可能……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虎哥停止了乱转，僵在原地，傻了一样看着母亲坠落的方向。虎妹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哀鸣。

尘土缓缓散去。

母虎侧卧在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它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想要抬起头，望向孩子们的方向。那双曾经充满了威严、温柔、警惕和智慧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迅速地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鲜血，汩汩地从它肩胛处的弹孔涌出，迅速浸湿了它身下的土地，那浓烈的、带着母亲独特气息的血腥味，如同瘟疫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警告，或者仅仅是再看孩子们一眼，但最终，只溢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息。

那最后的目光，穿越短短的距离，烙印在山君的视网膜上——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咆哮，只剩下无尽的、撕心裂肺的担忧，与永诀的悲伤。

然后，那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它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再无生息。

温暖的阳光依旧照耀着，鸟儿似乎被惊得停止了鸣叫，森林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只有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两声枪响带来的余烬，在无声地宣告着——

幻梦，终结了。

残酷到令人无法呼吸的现实，如同北地最寒冷的冰风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扑面而来，将山君，连同它那个刚刚被血色启蒙过的、尚未完全坚固的世界，彻底击得粉碎。

它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母亲再无动静的身体，整个世界，在它脚下，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