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双生（2/2）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濒临溃散的神识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极遥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浸满了无边无际的悲伤、痛苦，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挤出：

“师傅…”

月华残存的神识剧烈一震。

“…替我…”

声音断续，却清晰无比。

“…摘下…那朵黑色的…琉璃花…”

“离…音…？”月华在心底无声地、艰难地回应，涣散的眼瞳里，最后一点微光挣扎着跳动了一下。

是幻听吗？是死前的执念吗？

不…那联系…那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神识相通的感觉…是他这些日子为离音医治时，无意间，或者说，是那孩子有意为之，建立起来的一丝隐秘链接！他竟一直未曾察觉，或者说，未曾想到这沉默承受一切的孩子，竟有如此心思和能力！

他想做什么？摘下黑璃花？

黑璃花…容纳魔魂…

濒死的混沌中，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闪电般划过月华即将寂灭的识海。

离音…你要…

没有时间了。他甚至无法再凝聚起一丝神念去询问，去确认。他能感觉到，那丝微弱的神识链接，也因他生命的飞速流逝而变得飘摇欲断。

魇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月华，又看向那两朵静静旋转的琉璃花。

一切发生得太快。

月华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不是去维系自己的生命，而是将那一丝几乎要断掉的神识链接，猛地绷紧！将其化作一道无声的、决绝的指令，传递向寒渊殿深处，那间囚禁着苍白少年的侧殿！

与此同时，他那双原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倏地抬起，死死盯住了半空中，那朵正在加速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吸力的——黑色琉璃花。

他的手指，沾着自己淡金色的血，极其轻微地，在地面上勾勒了半个残缺的符文。

然后，那抬起的眼眸，光泽彻底熄灭。

生命的气息，断绝。

寒渊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黑璃花旋转带起的细微风声，以及魇烛渐渐变得冰冷的目光。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从那朵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璃花最中心的一片花瓣上，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裂痕，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

裂痕之中，渗出一点微弱却顽强、与这满殿魔气格格不入的……纯净佛光。

魇烛的瞳孔，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