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看破（2/2）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甚至，在珠子落回仙官手中的瞬间，凛殊（主人格）还偏过头，对着那惊魂未定的仙官，眨了眨迷蒙的醉眼，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困惑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意味的、纯然无辜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以及他迅捷无比、精准绝伦的出手，都只是众人醉眼朦胧中的错觉。

瑶池畔，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仙乐似乎都停滞了一拍。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仙家，包括近处几位修为高深、见多识广的老仙君，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绝不是一个被养在深宫、只知依赖天帝宠爱的“娇花”能做到的！

那份对时机精准到恐怖的把握，那份举重若轻、化刚为柔的掌控力，那份出手瞬间依旧完美维持“微醺”表象的定力……这需要何等精湛的修为、敏锐的战斗直觉，以及……深沉的心机？

都灵君抬到一半的衣袖，缓缓放下。他垂眸，看向怀中似乎毫无所觉、又开始把玩酒杯的爱人，深邃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探究，以及一抹极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幽光。

暗凛绷紧的身躯缓缓放松，但他看向凛殊（主人格）的目光，却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审视。

白愁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清雅的面上依旧无波，眼底却似有寒潭微澜。

金桃良微微睁大了她那纯净无辜的杏眼，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凛殊的出手惊到了，只是那惊讶之下，是否藏着一丝更深的思量，无人知晓。

隐在帷幕阴影中的黑璃，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绷直了一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凛殊（主人格）那带着醉意的侧脸，如同发现了某种极其意外、又极其危险的猎物。

而引发事端的仙官，早已匍匐在地，连连请罪。西王母亦出面，温言安抚，命人将其带下，宴会流程略作调整，很快，仙乐再起，觥筹交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气氛，已然不同。

许多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更加频繁地落在那位依偎在天帝怀中、似乎又陷入半梦半醒状态的凛殊殿下身上。

主人格仿佛真的醉了，对周遭微妙的氛围变化浑然不觉，只偶尔嘟囔几句，往都灵君怀里钻得更深。

而在那冰封的意识最底层——

副人格凛殊“目睹”了全程。

他一直知道主人格并非真正的废物。能承载他这样一个“存在”，本身就需要极为强韧的魂魄与躯壳。主人格平日的“娇憨”与“依赖”，或许是一种伪装，一种在都灵君过度保护与自身意愿下的……选择性示弱。

但直到此刻，直到主人格在“醉酒”状态下，于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如此惊艳（对在场仙家而言）乃至骇人（对知晓更多内情的副人格而言）的掌控力与心性，副人格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正视”了主人格。

那绝非简单的修为高深。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力量与局势的精妙驾驭。一种深植于骨血里的、属于魔族上位者的战斗天赋与冷静判断。一种能在最放松、最“无害”的表象下，瞬间切换至绝对精准、绝对高效应对模式的……可怕潜能。

主人格一直在隐藏。

不仅仅是对都灵君隐藏了这份能力，或许……也在对他（副人格）隐藏？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破了副人格长久以来对主人格那种“肤浅、无知、活在虚假温暖中”的既定印象。

原来，光与影的割裂，认知的鸿沟，并非单向。

主人格知晓的“少”，或许只是他愿意展露的“少”。

他或许同样“知道”许多，只是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与“应对”。

副人格冰封的思绪中，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另一面，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近乎“波澜”的震荡。

这场百仙宴，因一颗失控的“引龙珠”，在许多人心中，投下了比珠子本身沉重得多的涟漪。

而凛殊体内，光与影的认知天平，也在此刻，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