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朝堂争论(1/2)
午时的鼓声还在梁上撞着回响,许嘉竹站在丹墀中央,没动。
底下也没人动。
刚才那番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水花四溅,可泥底的渣滓还没沉下去。几位老臣低着头,手指掐在笏板边缘,关节发白;后排几个年轻官员偷偷抬眼,又迅速低头看鞋尖。空气里飘着一种熟悉的味儿——不是怕,是等。等谁先开口,等谁先认输,等这场“不成体统”的闹剧收场。
许嘉竹忽然笑了下,转身走下台阶。
靴子敲在青砖上,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她走到殿中空地,离最近的紫袍大臣不过三步远,站定,抬头。
“诸位。”她声音比刚才轻,“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穿得整整齐齐,站在这儿讲治国大计,听着像耍猴戏。”
有人眼皮一跳。
“可我不耍猴,我就是从山里捡回来的那个‘野种’。”她顿了顿,“既然能活着站这儿,就说明有些事,血统和规矩拦不住。”
她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我说的标准,三条,落地就能查。”
全场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掉落的声音。
“第一,策论考核。不考《孝经》《礼记》背多少,考实际——给你个灾年账本,你怎么调粮?边关告急,你怎么调度兵马?题目公开,由三省轮流出,考生匿名,糊名阅卷。”
第二根手指竖起:“政绩核查。别跟我说谁家公子温良恭俭让,拿实绩来。过去五年,管过哪块地,税赋增减几成,民户逃亡几户,全列出来。假造文书?好办,派钦差去当地查田册、问里正、访百姓,三对不上,直接除名。”
第三根手指也抬了起来:“民望调查。不是街头随便拉个人问‘你觉得他咋样’,而是查他任内有没有万人请命留任的碑文,有没有百姓自发建的生祠,有没有离任时扶老携幼相送的记录。一条条,一桩桩,摆上来。”
她说完,把手放下,拍了拍袖子:“这三条,哪条都跟爹妈是谁没关系。你儿子要是真有本事,照这个考,谁能拦着他?”
没人说话。
但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你凭什么”,现在成了“你说的……倒也不是不行”。
一位原本坐在后排的老学士缓缓起身,胡子抖了抖,拱手:“姑娘所言……确有可行之处。”
这句话像推倒了第一块砖。
旁边一位兵部侍郎摸着下巴:“策论糊名,倒能防些门第舞弊……”
礼部左侍郎犹豫片刻,也点头:“政绩核查若能落实,地方官也不敢再胡来。”
许嘉竹没趁机补刀,也没冷笑。她只说:“愿意试试的,往前一步。”
内侍立刻捧出一份黄绫卷轴,上面写着《立储新规草案》,末尾留着大片空白。
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那位老学士提笔蘸墨,在第一个名字处写下自己的官职与姓名。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桑叶。
第二个签名的是户部一位郎中,接着是工部主事、太常寺少卿……十来个人陆续上前落款。
礼部尚书脸色铁青,袖子甩得啪啪响,却始终没出声。他知道,再闹下去,就成了“为反对而反对”。
许嘉竹看着那份渐渐填满名字的文书,轻轻呼了口气。
但她没停。
“还有件事。”她转向掌书记官,“单有名单不够。得有个机构盯着执行——储君评鉴司,独立于三省六部,直报御前。首任主官,由今日署名者公推,任期三年,不得连任。”
“你!”礼部尚书猛地抬头,“擅自设司,逾制!”
“没有逾制。”许嘉竹从袖中抽出一份纸,“昨夜递的折子,今早巳时三刻,御前盖了印信。”
她把那张空白诏书副本展开,龙纹暗印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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