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托国大事(2/2)
墨书缓缓跪下,双膝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但没哭出声。
许嘉竹低头,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静。她解下腰间九节鞭,轻轻放在玄冥枕边——那是她第一天进七宫时,玄冥亲手给她系上的。鞭柄上还刻着她最初的名字“小猴”。
墨书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自己的折扇。他没打开,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扇骨,然后轻轻放在玄冥脚边,和九节鞭遥遥相对。
两人回到榻前,一左一右跪下。
许嘉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清晰:“弟子许嘉竹,不负师命。”
墨书跟着念:“弟子墨书,不负师命。”
说完,两人都没再动。
屋外天色渐明,可云层太厚,光透不进来。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油灯火苗左右乱晃,最终“噗”地灭了。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晨光勉强照进一角,落在玄冥安详的脸上。
许嘉竹一直跪着,背挺得笔直。她没擦眼泪,任它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手背上,凉得像雨。
墨书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抠着砖缝。他今天没嗑瓜子,也没开玩笑,连那句“我可是男主角”都没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风又起,帘子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窗前飘过,落在门槛上。
许嘉竹动了动,但没起身。
墨书也没动。
他们就那样跪着,守在榻前,像两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油灯没再点。
光也没再亮。
可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玄冥走了。
可他的声音还在。
“别让……我白教了……”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沉在心里,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烙进骨头。
许嘉竹低头,看着玄冥的手。那只手曾经把她从泥地里拽起来,教她怎么翻墙、怎么躲刀、怎么在夜里活得像一阵风。
现在它不动了。
可她还得动。
墨书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可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不会哭太久。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两个,得把那个“值”字,活出来。
屋外,风停了。
帘子垂下。
天光卡在云层里,出不来,也落不下。
许嘉竹仍跪在榻前,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
墨书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软意。
他们都没说话。
可屋里那股劲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