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警钟敲响(1/2)
许嘉竹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的时候,偏殿檐角的瓦片轻轻响了一下。不是风,也不是猫,是人踩上去时那种压着劲儿的动静。她没抬头,手却已经滑到腰间,九节鞭的扣环在指尖转了半圈,随时能甩出来。
“是你等的人来了。”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也不冷,像秋日午后晒暖的石阶。
她这才回头。陆昭华站在两根朱漆柱子之间,素白中衣,木簪挽发,袖口空荡荡地垂着。阳光斜照在她脸上,没遮没拦的,连眼角那道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嘉竹松了点劲,但没把鞭子收回去。“您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刚才那个小太监抱走的卷宗,你记得上面盖的是哪家印?”
她愣了下。没想到开口就是这个。“三大世家联署,南疆玉矿……账目报得齐整,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陆昭华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落地无声,跟她们这些练夜行衣的倒有几分像。“你看出他们结党了?”
“嘴上说新政,手里攥着钱,话还一个调子,谁看不出来?”许嘉竹嗤了一声,“可现在皇帝在位,兵权也没丢,他们再抱团,能翻出多大浪?我原打算晾着,等他们分赃不均自己打起来。”
“那你错了。”陆昭华站定,正对着她,“党争最怕的不是成形,是还没成的时候。那时没人信它存在,你说破喉咙也没用;可一旦成了,就再没人能拆得动。”
许嘉竹咬了下嘴唇。这动作她从小就有,一紧张就来,七宫里人都知道。
“先皇晚年,也有这么一群人。”陆昭华声音平得像念册子,“三派夺权,一派老臣,一派新锐,一派宗室。开始都说为国为民,奏折写得比诗还工整。后来呢?一个人倒台,牵出九族,连东宫扫地的老嬷都被指为同党,活活饿死在冷井里。最后宫门封了七天,外面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
许嘉竹手指抠进掌心。她没经历过那些,可听多了宫里的旧事,也知道那几年京城夜里总飘纸灰,说是祭奠,其实是烧名册——怕活人记住死人名字。
“您是说……现在这些人,也会走到那一步?”
“不一定走到,但路是一样的。”陆昭华看着她,“你以为他们在朝堂吵几句就算了?可今天敢联手递假账,明天就能合谋换调兵符。你手里的权越重,他们就越要抱团把你掀下去。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挡了他们的路。”
许嘉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牙不自觉露出来,咬住下唇边一块起皮的肉。她在山里讨饭那会儿就知道,一群野狗抢食,最肥的那块永远轮不到单个儿的。可那时候顶多挨顿打,现在要是输了,脑袋就得搬家。
“所以您是让我别等了?”
“我不是让你动手。”陆昭华摇头,“我是让你睁眼。别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有些人,从第一次联手递奏折开始,就已经在画名单了——谁该留,谁该死,写得明明白白。”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袖口一角。许嘉竹忽然想起今早那几个紫袍新贵递卷宗的样子:一个交本,一个递笔,第三个笑着接话,节奏卡得刚刚好,连咳嗽都错开时间。当时她只当是排练过,现在想想,哪是排练?那是暗号。
“他们已经在分角色了。”她低声说。
“对。”陆昭华点头,“头狼藏得最深,往往看起来最无害。你现在看到的跳得高的,说不定只是被人推出来试水的。”
许嘉竹抬眼看向远处宫门。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金瓦上映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让他们闹,让她看清谁跟谁是一伙的,再一个个收拾。可现在听来,等她看清楚那天,可能连七宫驻地都被抄了。
“所以我不能等。”
“你可以等,但不能再装不知道。”陆昭华说完这句,往后退了一步,又回到柱子的阴影里,“有些人,见不得光,可也杀不得。你现在动他们,反倒坐实‘女子干政、打压朝臣’的名头。你要做的,是让那些还没站队的人,也开始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真为国?”
许嘉竹没吭声,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转。墨书那边能不能查账?不行,太早。玄冥有没有旧部在户部?也不能动。现在唯一能碰的,只有那堆刚送上去的贡名录。她可以不动人,但能把账盯死——每一笔银子从哪儿来,往哪儿去,记清楚。将来哪天对质,直接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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