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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凤归朝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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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把官道照出影子,马蹄声就到了跟前。接应的前锋营一见那身墨绿夜行衣上沾着血块、走路还一歪一晃的人真是许嘉竹,差点当场跪下来磕头。带队的百夫长嗓子发颤:“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许嘉竹没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结果手指蹭到嘴角裂口,疼得“嘶”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还在渗血的肩头,布条早被汗浸透,黏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小刀在肉里搅。身后墨书扶着墙喘气,脸色比纸还白:“我说……咱能不能绕后门进?这正门台阶……一眼望不到头啊。”

“不能。”她咬住嘴唇,右手紧了紧九节鞭的柄,撑地往前迈了一步。汉白玉阶冰凉,硌得脚底生疼。她没低头看,但能感觉到整条长街的目光全钉在背上——百姓躲在屋檐下探头,兵丁列队肃立,连风都安静了。

这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进皇城。七岁前在山里啃野果,十二岁后翻墙钻狗洞,偷图摸信劫镖车,就没走过大门。如今穿着满是焦痕的夜行衣,拖着条瘸腿,反倒要在这千人注视下,一级一级往上爬。

她深吸一口气,脑门有点晕,像是烧还没退净。管不了那么多了。左脚踩上第二级,右脚跟上,左手压着肋骨处那股钝痛,硬是没让身体晃。

墨书在后面闭眼嘟囔了句什么,紧接着脚步声追了上来。他一步一个台阶,走得慢,但没停。快到第五十级时,他突然低吼一声:“为了你!我今天就是爬也爬上去!”然后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前方她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响。

两人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横过整条御道,一直延伸到宫门前。文武百官早已跪伏在丹墀两侧,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咳嗽。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许嘉竹踏上最后一级,站定。

金銮殿的大门敞开着,铜钉锃亮,门槛高得离谱。她没看任何人,径直往里走。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空荡的回响。墨书落在殿门口,靠柱子站着,双手扶膝,还在喘。

她走到丹墀下,停下。解腰间锦囊的动作很慢,手指不太听使唤。掏出两件东西:一枚月白玉佩,一块北戎令牌。玉佩边缘有道细裂,是那天夜里被火舌舔过的痕迹;令牌一角缺了块,沾着干涸的暗红。

她盯着玉佩看了三秒。

想起山洞里那七天,他装傻充愣,半夜偷偷给她盖破毯子,早上醒来发现匕首柄上多了个歪歪扭扭的“裴”字。那时候她骂了句“神经病”,顺手擦了没擦掉。后来也没再动。

现在不用留了。

她冷笑一下,双指夹住玉佩,手腕一抖——

“啪!”

玉佩砸在龙椅前三步远的金砖上,蹦了一下,滚到御座阶前。紧接着,北戎令牌也被甩出去,“咔”地摔裂在玉佩旁边。

满殿死寂。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地里:“北戎已灭,内患须清。”

百官齐颤,额头贴地。

就在这时,东侧朝班里走出一个人。

素白中衣,木簪挽发,走路很轻,像怕惊了谁。陆昭华走到殿心,对着御座行了个完整的臣礼,嗓音平稳:“请陛下立储君。”

这话一出,底下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嘉竹没动。她看着母亲,那张脸瘦得厉害,眼下青黑,但眼神清亮,和井底重逢时一样。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松了点。

她没说话,左手慢慢抬起来,掌心对着心口。

那里有股热流,说不清从哪来,也不像力气,更像某种熟悉的老朋友,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她闭眼一秒,再睁时,目光已落在龙椅上。

那本玉牒静静躺在御案边,黄绸覆面。

她五指微张。

下一瞬,玉牒自己浮了起来。

没有风,没有丝线,它就这么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托着。黄绸滑落,露出背面密写的字迹。阳光从殿顶藻井洒下,照在牒文上,泛出淡淡的金纹。

满殿寂静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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