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穷途匕现·金满堂(2/2)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迟滞!
莫衡手中的秤杆动了!不再是点,不再是扫,而是如同蓄势已久的毒龙,带着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杜千分水刺的侧面七寸之处——那里正是这奇门兵器力量传递最薄弱的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秤杆上蕴含的沛然巨力与刺骨寒气瞬间爆发!
杜千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分水刺上狂涌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仿佛被万载玄冰冻僵!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柄淬毒的分水刺如同被巨锤砸中,脱手旋转着飞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旁边的紫檀木书案之中!蓝汪汪的刺尖兀自颤动!
与此同时!莫衡左手五指如轮疾弹!
噗!噗!噗!噗!
四点幽蓝寒芒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瞬间从秤锤裂痕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划出四道死亡轨迹!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密集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线!四枚磁石碎片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撞击在方不二射出的十几枚毒针中最具威胁的四枚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加上瞬间爆发的寒气,让那四枚毒针如同撞上铁壁,瞬间偏离方向,或被撞飞钉入墙壁,或被冻结坠落在地!
剩余的毒针失去准头,从莫衡身侧呼啸而过,钉在书架上、地板上,发出“咄咄”的轻响。
杜千兵器脱手,手臂冻僵,心神俱裂!方不二毒针无功,更被那精准到匪夷所思的拦截惊得魂飞魄散!两人哪里还有半分“高手”风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莫衡一眼,更顾不上瘫软在密室入口的金满堂,如同丧家之犬,怪叫一声,不约而同地朝着书房那扇巨大的、镶嵌着琉璃的雕花窗户亡命扑去!
砰!哗啦!
两人如同两枚人肉炮弹,用身体狠狠撞碎了昂贵的琉璃窗!玻璃碎片四溅!他们带着满身的碎玻璃和淋漓的鲜血,头也不回地跃入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金满堂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他瘫坐在藏宝密室的入口边缘,肥胖的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如同一堆即将融化的油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那两个重金请来的“高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击溃,如同丧家之犬般跳窗逃命!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莫衡的脚步,如同死神的鼓点,踩在满地的琉璃碎片和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金满堂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金满堂发出凄厉的、变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想要缩进那黑暗的密室,却被入口狭窄的边缘卡住,狼狈不堪。他肥胖的手胡乱地在身边摸索着,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从密室带出的几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夜明珠,一尊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的送子观音像!
“给你!都给你!”金满堂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珍宝疯狂地扔向莫衡,试图用这耀眼的光芒和惊人的财富阻挡死神的脚步。“夜明珠!玉观音!还有!还有满密室的黄金珠宝!全是你的!放了我!放了我啊!”
璀璨的夜明珠砸在莫衡脚前的地面上,滚了几滚,温润的光华照亮了他沾满灰尘和冰霜的鞋履。玉观音摔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观音慈悲的面容碎裂成几块。
莫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珍宝。冰冷的眼神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穿透金满堂的肥胖身躯,牢牢锁定了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金满堂见财富无用,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最后的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颤抖着高高举起!
“看!看清楚!这是知府大人的亲笔手令!加盖了知府大印!”他嘶吼着,唾沫横飞,“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莫衡勾结悍匪‘黑风寨’,里应外合,血洗莫府!铁证如山!我是奉知府大人之命,协助剿匪!你…你才是真正的逆贼!朝廷钦犯!你敢动我,就是对抗朝廷!诛灭九族!”
明黄色的绢帛在昏暗的灯火下异常刺眼。上面的朱红大印,如同凝固的鲜血。
莫衡的脚步,终于在距离金满堂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他静静地看着那卷象征着官府权威、也象征着无尽污蔑的手令。
金满堂见莫衡停下,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希冀,声音也尖利起来:“你…你还不明白吗?你斗不过的!知府大人!金玉楼!还有整个锦云城的势力!你一个人,凭什么斗?放下武器!我…我可以替你向知府大人求情!替你洗刷冤屈!还…还你清白!我们…我们可以合作!对!合作!莫家的染丝秘方还在吧?我们联手,富可敌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莫衡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那幽蓝的寒芒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的……悲悯?如同神明俯瞰着蝼蚁最后的、拙劣的表演。
金满堂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仿佛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倚仗、所有的谎言,都在这一眼下被彻底洞穿、彻底剥光!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从密室入口滑落下来,双膝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
“饶命!莫公子!莫大爷!饶命啊!”金满堂涕泪横流,肥胖的身躯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额头在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瞬间一片青紫血污。“我…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是钱串子!是知府!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的主意!我…我愿意献上所有家产!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求求您了!看在我…看在我和你父亲当年也曾同桌饮过酒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涕泗横流,丑态百出。那副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豪强姿态,此刻彻底崩塌,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蠕动的烂泥。
莫衡静静地站着,如同万载玄冰雕琢的塑像。哀气的薄雾在他周身无声流淌,将金满堂散发出的恐惧、恶臭和绝望都冻结在方寸之地。夜明珠温润的光华映照着他冰冷的侧脸,玉观音碎裂的慈悲面容散落在脚边。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是那杆乌木秤杆——秤杆哀。
秤杆平直,指向瘫跪在地、如同烂泥的金满堂。
秤锤黝黯,悬垂不动。但那道深邃的细痕中,幽蓝的寒芒如同冰封的火山口内涌动的熔岩,缓缓亮起,越来越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奢华的书房,也彻底压垮了金满堂最后一丝侥幸!
审判的时刻,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