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冷的拷问·秤量心（1/2）

义庄深处的死寂，如同凝固的万年玄冰，沉重地压在每一寸腐朽的空气上。只有鬼算盘压抑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痉挛声，和毒娘子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呻吟，如同冰层下不甘的暗流，撕扯着这片死亡的帷幕。

莫衡缓缓站直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肺腑深处撕裂般的冰寒剧痛。嘴角溢出的那缕带着冰晶的血丝，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寒芒。巨大的消耗几乎掏空了他的内力，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冰碴摩擦的刺痛。

但他没有倒下。

乌木秤杆是唯一的支柱，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递，如同连接着大地深处最沉静的寒脉。他拖着那条被算珠重创、麻痹与剧痛交织的右腿，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向鬼算盘蜷缩的黑暗角落。

脚步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每一步落下，都如同冰冷的秤砣砸在鬼算盘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鬼算盘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着。曾经精于算计、掌控全局的冰冷眼神，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双手如同枯爪般死死抱住胸口，试图抵御那从手臂经脉疯狂涌入、直透心脉的极致冰寒。那寒意不仅冻结了他的内力，更在侵蚀他的生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彻骨的冰冷与窒息感。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霜，须眉皆白，嘴唇青紫，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溺水般的绝望声响。他引以为傲的精钢算盘，早已崩散成满地冰冷的零件碎片，散落在他的脚边，如同他破碎的骄傲与算计。

莫衡停在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将鬼算盘彻底笼罩。

沉默。比任何拷问都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莫衡没有低头看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乌木秤杆。秤杆平伸，黝黯的杆身如同指向幽冥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地上蜷缩的鬼算盘。

嗡！

秤锤部位，那道深邃的黝黯细痕再次亮起幽蓝的寒芒！这一次，不再是大范围的爆发，而是极其内敛、极其凝练的光晕。随着幽蓝光芒的亮起，数点指甲盖大小的磁石碎片，被莫衡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哀气内力艰难地牵引着，从裂痕中缓缓“剥离”而出！

这过程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凝滞！每一次磁石的剥离，都让莫衡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一分，嘴角的血丝更加明显。维持这数点磁石的悬浮，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已是巨大的负担！

但就是这数点艰难悬浮于秤锤前方的磁石碎片，散发着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刺骨的寒意！幽蓝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冰焰，在碎片棱角间流转不息！冰冷的寒气如同实质的针，精准地锁定着地上的鬼算盘！

这不再是防御的阵列，也不是进攻的锋芒。而是冰冷的——刑具！是悬在灵魂之上的——审判之刃！

鬼算盘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冰霜覆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悬浮的、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幽蓝磁石！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仅存的心智！他想起了自己的算珠是如何被这些寒星轻易粉碎、冻结！想起了那透骨穿髓的寒意是如何瞬间废掉他的武功、摧毁他的经脉！

“嗬……嗬……不……不要……”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哀求，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如同寒风中的枯叶。那幽蓝的寒芒，在他眼中如同地狱的入口。

莫衡依旧沉默。只有那双冰封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俯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同秤砣衡量米粒般的、绝对的漠然与审视。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的命，值几钱？你的算计，值几钱？你的罪恶，又值几钱？

冰冷的秤杆，悬浮的寒星，无声的审判。这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溃！

鬼算盘的精神防线，在这极致的冰冷、恐惧和自身濒死的痛苦夹击下，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冰层，轰然碎裂！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哀嚎，涕泪横流，混着脸上的冰霜，狼狈不堪，“是……是金满堂！是金老爷……不！是金满堂那个老贼！”

他的声音因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是他……是他指使的！灭……灭莫家满门！”鬼算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会招来更深的灾祸，“钱……钱串子！是他的大管家钱串子！那晚……那晚衙门后门……就是他去……去见的张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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