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壮士断腕去意决（1/2）

翌日，天色未明，晨雾尚笼罩着临渊郡的街巷。萧云霆的书房里，灯火未熄。

叶青玄一身青衣，长身玉立，对着这位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副镇守使，深深一揖。

“萧大人，属下此去京城，乃是以待罪之身，行险峻之事。这临渊郡副总捕头之位，身系一城安危，属下不敢再占。”他抬起头，目光清澈，不见半分犹豫，“恳请大人收回成命，另择贤能。”

萧云霆背着手，在房中踱了两步，并未立刻应答。他停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摇曳的剪影，半晌，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倒是想得通透。”他转过身，那张威严的脸上，神情复杂，“官身是护符，也是枷锁。去了这重身份，你在京城行事，确是方便许多。只是……这临渊郡，没了你，怕是又要生出些波折。”

“大人麾下，能人辈出。属下在与不在，并无分别。”叶青玄答得干脆。

“好一个‘并无分别’！”萧云霆闻言，反倒笑了，那笑声里有欣赏，亦有几分无奈，“你这小子，倒是把自谦用到了这等地步。也罢，你既有此心，我便成全你。你这副总捕头的官身，我暂为你留着，但临渊郡的防务，我会交给洪青山暂代。他为人老成，守成有余，正好为你守住这份家业。”

洪青山。叶青玄心中一动，那是父亲的旧识，也是奉天司里，少数几个真正对他抱有善意的老前辈。这个安排，再妥当不过。

“谢大人成全。”

萧云霆摆了摆手，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物，走到叶青玄面前。

“此物，你收好。”

那是一块入手沉甸甸的铁牌，约莫三指宽，色泽乌黑，瞧不出是什么材质。铁牌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在正中，用古篆刻着两个字——听雨。

“这是……”叶青玄看着这块平平无奇的铁牌。

“神侯府虽已不在，但当年的人，还有几个活着的。”萧云霆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岁月的沉重，“京城之内，若你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去城南的‘多福巷’，寻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将此牌交予掌柜，他自会帮你一次。”

他将铁牌塞入叶青玄手中，那铁牌触手生凉，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记住，只此一次。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动用。”萧云霆的眼神锐利如鹰，“京城是潭深水，你这过江龙，能不能搅动风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青玄将铁牌贴身收好，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

回到奉天司分派给他的独立小院，采薇已经起身，正自己学着梳理头发。见到哥哥回来，她立刻放下梳子，跑了过来。

“哥哥。”

叶青玄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拉到里屋。他关上门，脑海中，那部武道天机谱无风自动，书页翻动间，一门闻所未闻的法门，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

《龟息缩骨功》。

此法并非高深武学，却是一门改换形貌的绝顶奇术。叶青玄盘膝而坐，按照那法门所示，调动体内内气，缓缓游走于周身百骸。只听他身上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轻响。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原本挺拔的身姿，略微佝偻了些，肩膀变窄，身高也矮了寸许。他再从包裹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人皮面具，覆于脸上，原本清秀的面容，顿时变得平凡无奇，添了几分风霜之色，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在江湖中随处可见的落魄刀客。

他又看向采薇，温言道：“囡囡，哥哥要给你变个戏法，别怕。”

他伸出手指，在采薇背心的几处穴位上轻轻点过，以内气助她收束筋骨。采薇只觉身上一阵酥麻，随即身子便矮小了一些。叶青玄再为她换上一身青布小帽，宽大的衣袍，白净的小脸用特制的药水抹得微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书童，便活脱脱地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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