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钦差驾临波澜生（1/2）

沈万金授首之后，临渊郡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便是那街头巷尾的空气，仿佛都轻快了几分。然则，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雨前的片刻宁静。

这一日，临渊郡北门大道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自郡守府以降，大小官吏，连同奉天司副镇守使萧云霆在内，尽皆身着官服，肃立道旁。道上行人绝迹，气氛庄严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午时三刻，地平线上烟尘起，一队玄甲禁军护卫着一架八宝鎏金的华丽马车，不疾不徐，行至城门。马车停稳，车帘掀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大红蟒袍的太监，由两名小黄门搀扶着，缓缓走了下来。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保养得宜，不见丝毫皱纹，一双丹凤眼狭长阴柔，眼角低垂，看人时却仿佛带着钩子，能直探人心底。他便是当今圣上驾前红人，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曹化淳，人称曹公公。

“咱家奉旨而来，宣读圣上嘉奖。萧云霆、叶青玄何在？”曹公公的声音不高，却尖细入耳，带着一股子宫廷独有的阴柔劲力，传出老远。

萧云霆与叶青玄上前一步，与众人齐齐跪倒。“臣，临渊郡奉天司副镇守使萧云霆。”“属下，临渊郡奉天司副镇守使叶青玄。”“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身后小黄门手中捧着的紫檀木盒中，取出明黄卷轴，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渊郡万魔教为祸，荼毒百姓，罪不容赦。兹有奉天司副镇守使萧云霆，调度有方；新晋副镇守使叶青玄，临危受命，力斩魁首，功在社稷……”

前半段的嘉奖之词，听得临渊郡一众官吏与有荣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然则，曹公公念到此处，却忽地一顿，接过身旁小黄门递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轻呷一口。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曹公公放下茶盏，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念道，只是语调已然变了：“……然，平乱之举，当以安民为本。奉天司此番行事，虽雷霆万钧，却致城池动荡，公物损毁亦不在少数。此等手段，未免有伤天和。望尔等日后行事，当思虑周全，莫要再行此等便宜之举，以慰圣心。钦此。”

话音落下，褒奖已变成了敲打。什么“有伤天和”，什么“便宜之举”，字字句句，都将叶青玄他们拼死换来的功劳，说成了莽夫行径，甚至暗指他们越权妄为。

跪在后面的官吏们，方才还与有荣焉，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萧云霆面沉如水，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然凸起。

叶青玄却神色如常，叩首谢恩：“臣叶青玄，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曹公公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一声“有趣”。

当晚，郡守府大排筵宴，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酒过三巡，曹公公又开始拿言语敲打萧云霆，暗示临渊郡此次缴获颇丰，理应上缴国库，充盈内帑。

不等萧云霆答话，叶青玄却站了起来，手中捧着一本册子，躬身道：“公公明鉴。魔教妖人搜刮民脂民膏，如今皆已收缴。此乃缴获清单，其中金银俗物，早已封存，待公公回京时一并带回。另有几件从魔教头目处搜得的玩物，属下等不敢私藏，特请公公过目，代为呈献天子，以彰圣德。”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将皮球踢了回去。

曹公公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目光落在一件名为“九龙戏珠暖玉”的宝物上，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叶青玄适时地让魏大通呈上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一块通体温润、雕工精湛的古玉静静躺在其中。那玉色白中透着暖黄，在灯下泛着柔光，九条神龙或盘或踞，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共同环绕着中间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确是稀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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