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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春雷乍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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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夜里,他们潜行至柳河铁路桥附近。这座铁桥是连接南北铁路线的重要节点,守桥的是一个加强连,桥头堡工事坚固,探照灯雪亮。

强攻不可能。陈锐将目光投向沈弘文留下的“宝贝”——那几具改进过的“飞雷”和专门为这次行动加强装药的巨型炸药包。

突击队带着炸药包,从下游泅渡冰冷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摸到桥墩下。岸上的“飞雷”阵地,在测算了距离和风向(沈弘文临时教的方法)后,将剩下的炸药包全部射向桥头的敌军兵营和机枪工事。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破夜空,桥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突击队趁势引爆桥墩下的炸药。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钢铁桥梁扭曲、断裂,轰然垮塌进黑色的河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任务完成,部队毫不停留,立刻撤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三天后,靠山镇敌军仓库。这里守卫更加森严。但陈锐利用上次楚天明“送”来的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废弃排水沟,派精干分队潜入镇内,与内应(靠山镇地下党员)接上头,里应外合。部队主力在外围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潜入分队在仓库关键位置放置了定时燃烧装置和炸药。

冲天的大火和连续爆炸,将半个靠山镇照得如同白昼。囤积的弹药、被服、粮食化为乌有。

外线的连续得手,果然让“梳篦”的国民党军阵脚大乱。后方交通命脉被切断,补给仓库被毁,前线部队的弹药和粮食供应立刻紧张起来。加上内线持续不断的骚扰,敌军指挥官焦头烂额,不得不从围攻威虎山的部队中,抽调部分兵力回援后方,清剿“流窜”的八路军。

压力骤然一松。内线的周正阳敏锐地抓住战机,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夺回了一两个被占的制高点。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拉锯和消耗阶段。外线部队在连续作战和长途奔袭中疲惫不堪,减员增加。内线部队和群众在封锁和清剿中苦苦支撑,缺医少药。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能让敌人轻易得逞、不能让根据地心血白费的劲。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山林里的树叶从嫩绿变成深绿,山花开了又谢。国民党军的“梳篦式”扫荡,最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陷入泥沼的蛮牛,空耗了大量弹药和兵力,却始终未能捕捉到八路军主力予以歼灭,也未能彻底铲除山区的红色政权。在后勤不继、伤亡增加、后方频频告急的情况下,敌军指挥官终于撑不住了,下达了收缩撤退的命令。

当最后一队国民党兵拖着疲惫的脚步,撤出威虎山外围最后一个山头时,周正阳站在被炮弹削去半边的哨所前,望着山下渐行渐远的黄色队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气味的浊气。

赢了?好像赢了。根据地核心保住了,群众政权大部分保存了,敌人退走了。

但代价呢?威虎山上新增了多少坟茔?山下被烧毁了多少房屋?牺牲的、失踪的同志有多少?缴获的、自制的弹药几乎打光了,兵工所库存为之一空。

陈锐带着外线部队返回时,人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锐利如初。他们带回来一些缴获,但更多的是疲惫和伤痛。

总结会议上,气氛沉重多于喜悦。沈弘文报告了技术装备暴露的问题,尤其是一种新式跳雷哑火率奇高。周正阳汇报了内线斗争中的损失,特别是基层干部和积极分子的牺牲情况。

陈锐静静听着,最后说:“这一关,我们挺过来了。靠的是战术对头,靠的是群众支持,也靠了……”他顿了顿,没提那张神秘地图的事,“靠了全体同志的血性和牺牲。但是,敌人不会甘心。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打法,知道了我们的弱点。下次再来,只会更狠,更毒。”

他拿起一份周正阳刚刚送来的、从撤退敌军丢弃的文件中发现的公文抄件。上面是打印的繁体字,盖着“东北行辕二处”的鲜红印章。标题是:《关于重点肃清陈锐匪部技术骨干及破坏其生产设施之专项计划》。

文件内容详尽,列出了沈弘文及主要技术骨干的姓名、特征、可能活动区域,甚至包括兵工所大致位置和产品特点的分析。计划的制定者和审批者,署名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代号——“樵夫”。

文件末尾,有一行用钢笔手写的批注,字迹与“樵夫”签名不同,更显冷峻:“壁虎已就位,待机而动。务求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陈锐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纸张与木头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却像一声惊雷。

“壁虎”……“樵夫”……

原来,那条毒蛇不仅伸出了信子,还找来了帮手,磨快了毒牙。而他们的目标,已经如此清晰、如此恶毒地,对准了这支队伍最脆弱、也是最关键的——技术核心。

窗外的夏风,带着胜利后微甜的草木气息吹进来,却吹不散屋内陡然降至冰点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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