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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风雪砺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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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一月末,郭家店以北,三道沟村。

冷。那不是关内冬天那种湿冷,能透过棉衣往里钻。这是关外的干冷,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锉刀,贴着你的皮肤刮,刮走最后一点热气,把骨头缝都冻得嘎吱作响。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成了冰疙瘩。

陈锐蹲在村口一截半塌的土墙后面,看着远处白茫茫的荒野。风卷着雪沫子,在结了冰的洼地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怪响。几个战士正从村外回来,他们不是走回来的,几乎是爬回来的——用绑腿把小腿紧紧缠住,外面套着用乌拉草絮成的、臃肿不堪的“草鞋”,手里拄着木棍,每一步都陷进齐膝深的雪里,再费力拔出来,脸冻得青紫,眉毛胡子上挂满白霜。

“团长,不能再往外派侦察哨了。”一营长李铁柱从后面走过来,说话时嘴里喷出大团白雾,他的耳朵已经冻得又红又亮,起了水泡,“今天早上,三连又有两个战士的脚指头冻黑了……卫生员说,再冻,就得截掉。咱们从关内带来的那些布鞋,在这种雪地里走半天就湿透,晚上一冻,跟铁箍似的。”

陈锐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不派哨,国民党军摸到鼻子底下都不知道。通知各连,从现在起,侦察哨每组不超过两人,一个时辰一换。鞋的问题……”他顿了顿,“让沈弘文他们想想办法,还有,去村里,找老乡问问,他们是怎么过冬的。”

村中最大的一个院子,原先是地主家的场院,现在成了临时的“技术连”驻地。院里用木头和破毡布搭起几个窝棚,四面漏风。沈弘文正和几个骨干围着一堆篝火——说是篝火,其实就是几根冒着浓烟的木柈子,火苗微弱。他们不是在烤火,是在用火烤几块形状奇怪的铁片。

“这是‘脚齿’。”沈弘文拿起一块边缘带着弯齿的铁片,凑到眼前看了看,他脸上的冻伤还没好,结了暗红的痂,“照着老乡给的样子的打的。绑在鞋底,走雪地能防滑,也能稍微隔点寒气。就是费铁,咱们带来的那点边角料不够。”

“铁不够,就用木头削,多缠几层草。”陈锐弯腰钻进窝棚,“老乡还说了什么法子?”

旁边一个原籍黑龙江的抗联老战士接口道:“团长,俺们那边,冬天都挖‘地窨子’。往地下挖个坑,上面搭木头盖土,留个出烟的口,里面盘上坑,烧一把火能暖和一宿。比这四面透风的窝棚强多了。就是……就是挖起来费劲,冻土比石头还硬。”

“那就挖。”陈锐斩钉截铁,“以班为单位,自己动手挖。工具不够,轮流用。先挖指挥部的,再挖伤员住的,最后是战士们住的。有伤冻的,一律进地窨子休息。”

命令传下去,沉寂的村庄顿时热闹起来。十字镐砸在冻土上,迸出火星,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大地迟缓的心跳。开始进展极慢,一镐下去只有一个白点。后来有人从村里找来废弃的犁铧头,用火烧红了往冻土上烙,再挖就容易些。到了傍晚,第一个勉强能容下十几人的地窨子雏形,就在指挥部院子里挖成了,虽然深不过半人,但好歹有了个能避风的坑。

更严峻的是粮食。从郭家店带来的粮食只够支撑大半个月,而且主要是高粱米和少量的豆饼。缺油少盐,更别提蔬菜。夜盲症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晚上站岗,隔三差五就有人因为看不清掉进雪坑或撞到树上。

“得想办法搞点肉,哪怕有点油腥也行。”陈锐看着炊事班报上来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还有盐,人长期不吃盐,没力气。”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来了。

驻扎在三十里外靠山镇的一小股苏军(一个排级后勤分队),通过当地的皮毛商人,辗转传来一个模糊的口信:他们有一些“多余的”军用物资,包括棉大衣、罐头、汽油,想交换一些“有东方特色的纪念品”,比如日本军官的指挥刀、望远镜、清酒,甚至是一些“精美的中国手工艺品”。

“这是试探,也是机会。”陈锐立刻意识到。他找来沈弘文和周正阳商量。“咱们手里,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纪念品’?”

沈弘文想了想:“泉头缴获的那几把佐官刀,还有几个望远镜,成色不错。清酒……好像也有几瓶,被战士们当药酒留着擦冻伤了。”

“手工艺品呢?”周正阳问。

陈锐苦笑:“咱们一堆糙汉子,哪来的手工艺品。不过……我记得在滏阳时,赵政委不是收了一批老乡支前送的剪纸和绣品吗?好像还没分下去。”

翻箱倒柜,还真找出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些红红绿绿的窗花剪纸,以及几块绣着“鱼戏莲叶”、“喜鹊登梅”的旧肚兜、枕头顶,布料普通,但绣工精巧,充满乡土生活气息。

“这个行吗?”沈弘文有些迟疑。

“行不行,试试看。”陈锐拍板。他亲自挑选了两把品相最好的日本军刀、两个望远镜、四瓶清酒,再加上那包剪纸绣品,派周正阳带一个精干的通信班,由那个皮毛商人引路,前往靠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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