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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春雷惊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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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房、水塔、信号楼,在爆炸声中坍塌。铁轨被掀翻了好几段。

黎明时分,日军先头部队抵达。他们看到的是一片废墟。联队长气得拔刀砍断了一根电线杆,下令追击。

追击的日军在山路上遇到了地雷、冷枪、还有突如其来的竹筒炮轰击。等他们组织好火力反击时,八路军已经消失在群山之中。

日军重占了柳林店车站,但得到的只是一片废墟,和几十具尸体。而八路军主力完好无损,还带着上千群众和大量物资,安全撤回狼牙山。---

回到山里,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是绝望中的坚持,现在是希望前的躁动。苏军攻克柏林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每个山洞、每个窝棚。人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睛里有光。

“德国都投降了,小日本还能撑几天?”

“听说美国人在太平洋把鬼子海军快打没了。”

“咱们八路军也开始反攻了,看见没?柳林店都打下来了!”

但也有人担忧。

晚饭时,陈锐听见两个技术员在争论。一个是周技术员,就是当初为半碗粥和老孙吵架的那个。另一个是个年轻绘图员,姓吴。

“小吴,等胜利了,你有什么打算?”周技术员问。

“我想去沈阳。”小吴眼睛发亮,“我舅舅在那儿,说日本人建的满铁工厂可大了,设备都是德国、美国进口的。咱们学的这些,在那儿才能派上用场。”

“那这边……”

“这边?”小吴压低声音,“周工,我不是忘恩负义。可咱们在这儿,整天为点硫磺、硝石发愁,造出来的东西……说难听点,都是土玩意儿。沈工那么厉害,在这儿不也憋屈?”

周技术员没说话,低头喝粥。

陈锐走过去,两人赶紧站起来。“团长。”

“坐。”陈锐在他们旁边坐下,“聊什么呢?”

小吴有些紧张,周技术员打圆场:“闲聊,闲聊。”

“聊胜利以后的事?”陈锐直接问。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想去大工厂,学真技术,是好事。”陈锐说,“咱们中国以后建设,需要成千上万的技术人才。但你们想过没有,那些大工厂,现在还在日本人手里,或者被他们破坏得差不多了。等打下来,要修复,要重建,要让它真正为咱们中国人生产——靠谁?”

他看着两人:“靠的就是你们这样,在根据地里摸爬滚打过来,知道怎么在要啥没啥的条件下,把东西造出来的人。土玩意儿怎么了?土玩意儿打跑了鬼子。等以后条件好了,你们就能用同样的劲头,造出不土的东西。”

小吴脸红了:“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陈锐拍拍他肩膀,“年轻人,有抱负,正常。但记住,不管去哪儿,干什么,别忘了咱们在狼牙山的日子。这是本钱。”

他起身离开,听见身后小吴小声说:“周工,团长说得对……”

第二天,赵守诚组织了一次全体讨论会。主题是“胜利之后,我们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中国”。

讨论很热烈。战士们说,要人人有地种,有饭吃;妇女们说,要孩子能上学,女人能顶半边天;技术人员说,要建大工厂,造火车、汽车、飞机;老农说,要修水利,再也不怕旱涝……

陈锐坐在后面听。他想起前世,那个他来自的时代。这些朴素的愿望,后来都实现了,虽然路走得很艰难。但现在,他就在这条路的起点。

散会后,沈弘文找到他。

“团长,你那天说,要造更‘正经’的炮。”沈弘文拿出一叠图纸,“我画了个草图,你看看。”

图纸上是一门迫击炮的设计图,标注了尺寸、材料、工艺要求。虽然还很粗糙,但结构合理。

“材料呢?”陈锐问。

“用无缝钢管做炮管,底座和支架用铸钢——咱们缴获的装甲车上有钢材,可以熔了重铸。”沈弘文越说越兴奋,“炮弹也好办,铸铁弹体,装咱们改进的炸药,用击针引信。就是……加工精度要求高,咱们的车床不行。”

“车床可以改。”陈锐说,“齐厂长他们已经在琢磨了。沈工,这门炮要是造出来,能打多远?”

“理论上,一千五百米。实际……可能一千米左右。”沈弘文说,“虽然比不上鬼子的制式迫击炮,但比竹筒炮强多了。”

“那就造。”陈锐拍板,“需要什么,全力支持。”---

春深了。狼牙山焦黑的土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有些烧剩下的树桩,从根部发出了新芽。

陈锐站在曾经被烈火焚烧的山岗上,身边是赵守诚、沈弘文、齐家铭、李水根,还有各营连长。远处,铁路上,一列日军军列冒着黑烟,缓缓驶过,显得有些仓皇——车头加了装甲板,显然是怕八路军打冷枪。

“最黑的夜过去了。”陈锐说,“但天刚亮,路还长。”

他指着远处蜿蜒的铁路,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平原和村庄:“咱们从黑石峪带到狼牙山的这点火种,接下来,要让它烧遍全中国。”

天空传来隐隐的雷声。不是炮声,是春雷。沉闷,但有力,仿佛在厚厚的云层后面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撕裂天际的那一刻。

一滴雨落在陈锐脸上,冰凉。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春雨来了。

雨水冲刷着焦土,滋润着新芽。山谷里,人们从山洞和窝棚里跑出来,站在雨里,仰着脸。

孩子们在雨中追逐嬉戏。一个“少年班”的学员——刘春生已经长成了精干的小伙子——抱着刚修好的一部电台,冲陈锐喊:“团长!收到延安广播了!毛主席说,要‘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

陈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铁路上,那列日军军列加快了速度,像是在逃离什么。

而更远的东方,地平线上,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照亮了雨幕,照亮了群山,照亮了这条蜿蜒的、通往未来的路。

春雷惊蛰。

万物复苏。

而战争,也进入了最后的、最激烈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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