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寻找阿霖（2/2）

小芝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别硬撑，咱们先找地方落脚，我去给你找大夫。”

总算在三里外找到个小村落，借住在农妇家的两天里，小松几乎脚不沾地。她揣着碎银跑遍村里唯一的药铺，又蹲在灶房里，按照大夫的嘱咐，一点一点熬着苦涩的汤药。“大夫，您再看看他，昨晚又吐了两次，人都快没力气了。”他站在药铺里，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大夫重新把了脉，提笔添了两味药：“无妨，他这是长途奔波伤了脾胃，再吃两副药，好好歇着调养，就能缓过来。”

好不容易等晃子能下床了，几人商量着重新上路，正准备出门时就被大夫拦了下来，说是现在还不稳定，最好是能再观察两天否则很容易反复，到那时人就更遭罪了，小芝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水土不服她自己也尝试过，于是决定在叨扰农妇两天。

小芝发现这户人家只有两位婆婆，家里没有其他人出现过，她心生好奇但也不好直接问，借住的第三天早上意外出现了，其中一位：灵阿婆的老人家在睡梦中安静的走了。

早上小芝让双双去换了些碎银，本想给两位婆婆作为感谢，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她们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回应，小芝轻轻的推开房门，看到英婆婆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发着呆。

小芝愣住了，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灵阿婆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可脸色白得吓人。英婆婆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走了，”英婆婆哑着嗓子说，“天亮前走的，没受罪。”

小芝这才意识到灵婆婆果然没了，她不敢开口，只是默默的走近听英婆婆说话。

“我就是英莲，”英婆婆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灵阿婆，“那个把她推进火坑的人。”

“那年乞巧节，她遇见了柳明。那畜生长得俊，嘴又甜，今天送朵头花，明天带包点心。灵香很快就被他迷住了。”

“可咱们那时候，姑娘家哪能随便见男人？柳明就找到了我，塞给我银钱和一支银簪子，让我帮忙传信。他说：‘好小莲，帮帮我，我是真心要娶她的。’”

“我信了他的鬼话。”

“后来他不再满足于见面说话。他开始动手动脚，灵香吓坏了。他却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怕什么？我会对你负责的。’”

“有一次，他把她骗到屋里，锁上了门……事后还哄她：‘别哭，等我娶你过门，天天疼你。’”

就这样，灵香怀了身子。柳明一开始说马上娶她，后来一拖再拖。等肚子瞒不住了，事情闹大了，族长要把灵香沉塘。

“我吓坏了，跑去求柳明，闹到四邻皆知，迫于压力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娶她。”英婆婆苦笑，“可那是什么娶啊……”

成亲那天，柳家张灯结彩，却是同时娶两个。灵香只能从侧门进，做了妾。正房李章氏有钱有势，陪嫁堆满了院子。

“拜堂时，柳明全程牵着章氏的手，看都没看灵香一眼。晚上洞房，他在正房那里欢声笑语，灵香一个人在偏房哭了一夜。”

“第二天敬茶，章氏故意打翻茶杯，烫了灵香一手泡，还笑着说：‘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柳明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连买来的丫鬟都敢给灵香脸色看，送来的饭都是馊的。灵香稍有不满，柳明就骂她：‘你有啥不满的，自己不要脸守不住贞操，要不是我娶了你，现在你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灵香八个月早产，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她大出血，差点跟着去了。落下了病根儿，只要一刮风一下雨，她就浑身骨头缝里疼，钻心的疼。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四年，章氏的孩子也已经两岁半了，是个男孩。”

“那年，章氏回娘家，柳明寂寞难耐又钻进了灵香的被窝。这次他说：‘我心里只有你，冷落你是被逼的。那母老虎要是知道我对你好，会打死你的。”

“灵香这个傻子，又信了他一次。”

她又怀孕了。这次她满心欢喜，以为能挽回丈夫的心。直到她亲耳听见柳明对章氏表忠心：“都是她勾引我！点那种下作的香，还在我酒里下药才让我乱了性，这种贱货，我多看一眼都恶心！”

李氏冷笑：“她肚子里那个呢？”

“我不会认，我只要咱俩的孩子。不如还是用上次那个稳婆，一并处理了就是。”

灵香站在窗外，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她喝了药。”英婆婆的声音开始发抖，“孩子下来的时候，已经成形了。

“那时我已经守寡了，”英婆婆擦擦眼泪，“丈夫死了，没儿没女。听说灵香过得生不如死，我良心过不去，就去看她。”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等死。我说：‘灵香，咱们走吧。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我照顾你一辈子。’”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四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逃离了那个让她们心碎的地方。她们走了很远很远，最后在这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小村子住下。

“这四十年，我照顾她，陪着她，是在赎我当年的罪。”英婆婆轻轻给灵阿婆整理着鬓发，“她这辈子太苦了……被男人骗，被婆家欺，连自己的孩子都没保住。”

“可她走的时候是安详的，”英婆婆终于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信了柳明，最不后悔的，是跟我来到这里。”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灵阿婆平静的脸上。这一次，她终于永远地安睡了。

小芝四人帮着把灵婆婆的后事给办了，这才起程继续寻找阿霖。

可没骑马走两天，小芝就疼得呲牙咧嘴，干脆勒住马，揉着磨得发红的大腿：“这骑马比在家扛锄头还累人！我大腿都磨破了，再骑下去非得流血不可。”

小松也跟着停了下来，他龇着牙掀开裤腿，膝盖处的淤青格外显眼：“我也是，胯骨都快颠散了，实在骑不动了，咱们还是找辆马车吧，慢是慢了点，总比疼得走不了路强。”

谁料天公不作美，刚换了马车没几天，就遇上了连阴雨。雨下得又急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棚上，噼啪作响。小芝怕车里的行李受潮，又担心晃子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裹着蓑衣在雨中忙前忙后——先把油布盖严实了行李，又给晃子添了床厚被子，来回跑了几趟，浑身都湿透了。

当晚，小芝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双双守在床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声声唤着：“主子，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小松见状，抓起蓑衣就往外冲，冒雨跑去找大夫，见到人时，声音都带着哭腔：“大夫，求您快去看看她！她烧得厉害，怎么叫都不醒！”

折腾了两天小芝才缓过来，这时的晃子已经生龙活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