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四秀才(1/2)
晌午,烈日高悬。周婶正在院里晒被褥,瞧见翠翠娘挎着个盖红布的篮子进来,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婶子……”翠翠娘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求你帮个忙……”
周婶赶忙掀开红布,里头是两封雪白的挂面,一包冰糖,还有六个染得通红的蛋。这礼可不轻!
“这是咋啦?快进屋说!”周婶一把将人拉进堂屋。
刚坐下,翠翠娘便抹着眼泪讲起来:“自打婆婆走后,老爷子整天对着墙发呆。我和当家的,一个在酱菜厂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在学校照看孩子。昨儿我干活一走神,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说着,她突然紧紧抓住周婶的手,“听说你和曾寡妇说得上话,求你帮着劝劝她和我爹的事儿。我们两口子都跪着求老爷子了,他还是不松口啊!”
周婶摸了摸那包冰糖,面露难色,咂咂嘴说:“这事儿都传变了,我也听说了,不是你爹吵着要娶吗?咋还要劝?”
“唉,别提了,都怪孩子他爹嘴快,说了些老爷子不爱听的话,这下好了不吃不喝的闹绝食了,吓得我俩商量着要不就把喜事办了吧,可这下倒好,因为闲话曾大娘又死活不同意了。”
周婶听完说道:“这样呀,也是为难你们夫妻俩了,换谁都没办接受,只是曾大娘不同意……不太好办呐……”
翠翠娘见状,又急忙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这是给孩子买糖,这些蛋你收着,你一定得帮帮我们,你嘴巧心思细这事非你不可,换谁都不成。”周婶推让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同一时刻,翠翠爹扛着袋面粉,脚步匆匆地迈进朱有福家。族长正在喝茶,见他放下袋子时扬起一片白雾,呛得直咳嗽。
“族长!”翠翠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得救救我爹!”
朱有庆吓得茶碗都打翻了:“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翠翠爹梆梆磕了两个响头,“我爹这两天水米不进,昨儿半夜我还听见他在屋里哭。我和孩儿他娘实在是没辙了。”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肩膀上酱菜缸压出的紫痕,“你看看,我忙得连伤都没空揉,实在是顾不上我爹了。”
朱有庆伸着手去扶他:“快起来,有话慢慢说。”两人一番交谈后,朱有庆长叹一口气,答应帮忙。
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翠翠爹娘不敢停歇,接下来几日跑遍了村里有威望的人家。他们先是去了朱有财家,朱有财听明来意,虽面露难色,但念及和翠翠家的情分,还是点头应下。可到了朱槐家、朱建成家,以及梅香、秋菊家时,情况却不太乐观。朱建成皱着眉头,连连摆手;梅香撇了撇嘴,一脸为难,纷纷表示这事儿棘手,不太想掺和。翠翠爹娘并未气馁,耐心诉说着老爷子续弦对整个家庭的重要性。
就在劝说陷入僵局时,翠翠爹灵机一动,提及村里朱有庆都已同意此事。众人一听,神色有所松动。毕竟族长们在族中威望极高,他们的态度往往有着决定性作用。朱建成犹豫片刻,挠了挠头说:“既然管事们都点头了,那咱也不能落后,这忙我帮了!”梅香也跟着附和:“是啊,族长都同意,肯定错不了,我也搭把手!”
他们带着袋面去了朱柴家,朱柴平时最爱在村里说三道四,是大家眼中出了名的“搅屎棍”。当翠翠爹娘带着礼物走进他家,把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后,朱柴的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他心里那股被需要的感觉瞬间膨胀,觉得自己终于成了被人重视的人物,这件事没他还真就办不成。于是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把老爷子劝服 。从第二天起,朱柴就一趟趟地往老爷子那儿跑,苦口婆心地劝和。而且他逢人便说这是件大好事,以往那些造谣生事的混账话再也听不到了。他这种长期郁郁不得志、被人嫌弃的小人物,突然被人求助,那股子兴奋和得意劲儿全写在了脸上,走路都带风,仿佛自己真成了左右大局的关键人物。
不出三日,整个朱家庄都知道了翠翠爹娘求着老爷子续弦,可老人死活不同意这件事。
铁汉家的去找曾寡妇,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姐姐,你就应了吧!朱家两口子多不容易,老爷子身边也确实需要个人照顾。”
土根媳妇也送来自家酿的米酒,到了翠翠家对老爷子说:“老爷子,你要是不答应,翠翠爹都打算辞工回家伺候你了!”
朱柴站在院子里就开始喊:“老爷子,我老爹跟你亲如兄弟,他临走前最挂念你,你要是不好好过日子,他在底下都不安心呐!”
第七日傍晚,老爷子“碰巧”在河边遇见洗衣裳的曾寡妇。夕阳西下,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叔……”曾寡妇绞着衣裳,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这些天……大家都和我说了。”
老爷子望着水面,沉默片刻后说道:“难为你了,还得配合他们演这场戏。”
“要不……”曾寡妇突然从木盆底下摸出个油纸包,“听说你咳嗽,我熬了点梨膏。”
老爷子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纸包,突然笑了:“这帮小崽子……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曾寡妇也“扑哧”一声乐了,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可不是,其实一个人过日子怪冷清的,能和你搭个伴挺好。”两人又轻声聊了一会儿,气氛融洽。
喜宴那日,翠翠在厨房帮忙炸丸子。周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咬耳朵:“要我说,这事多亏咱们劝得勤!”
“是呀是呀,”铁汉媳妇一边往兜里揣着瓜子,一边附和,“要不是我天天去说道,哪能成呢!”
小芝在边上看着翠翠把金黄的丸子捞出来,笑而不语。窗外,翠翠爹正给朱有庆敬酒,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房里,老爷子轻轻帮曾寡妇摘下绢花,温柔地说:“委屈你跟我一起演这场戏,以后咱好好过日子。”
曾寡妇把花仔细插在镜框上,笑着说:“委屈啥?你瞧,现在大家都为咱们高兴,谁还会说闲话?”
满院子的欢声笑语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早该这样!”众人轰然应和。
三月初
天还没亮,朱家庄就热闹起来。敬明、敬德、满苍、玉轩四个孩子站在村口,身旁围满了神色殷切的家人和村民。小芝、双双和李秀才也早早赶来,眼神中满是期待。许夫子、村正与家族族长们更是早早到场,神情关切。
许夫子走到孩子们面前,眼中满是期许,语重心长地说道:“此去县城路途遥远,一路之上,你们定要小心谨慎,相互帮扶。考试之时,莫要紧张,把平日里在学堂所学都沉稳施展出来,记住,这不仅是个人的考验,更是咱朱家庄的荣耀。”
村正走上前,神色关切,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孩子们,你们肩负着咱整个村子的期望,一路上注意安全,平安归来。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朱家庄的骄傲。”
家族族长轻抚胡须,目光饱含鼓励:“咱们家族多年来辛勤培育,就盼着你们能在考场上崭露头角。这一去,别辜负家族的栽培,好好发挥。”
“路上互相照应,注意安全,不论结果怎样,平安归来最重要。”玉轩娘走上前,为每个孩子整理行囊,眼中尽是担忧与期许。
四人背着包袱,与小芝、双双和李秀才和许夫子一同登上了马车。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一行人朝着县城进发。一路上,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两旁的树木和田野快速向后退去 。偶尔遇到道路颠簸,大家便抓紧车栏。
抵达县城时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考生和陪考的家人。县城的繁华让孩子们目不暇接,可紧张的考试氛围也让他们愈发忐忑。
考试当天,四人早早来到考场外等候。大门一开,考生们鱼贯而入,按照编号找到自己的座位。考场内安静极了,只有笔墨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敬明紧握着毛笔,目光紧紧盯着试卷,仔细审题不敢有丝毫马虎;敬德则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挥笔作答,笔下的字迹刚劲有力;满苍微微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后,才落笔书写,每一个字都仿佛凝聚着他的智慧;玉轩神色专注,笔下生风,似乎将平日积累的知识都倾注在了这份试卷上。
三场考试下来,四个孩子都疲惫不堪。离开考场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小芝和双双赶忙迎上去,递上茶水和点心,李秀才则温言鼓励,大家相互扶持着踏上归程。
半月后。
阳光洒在朱家庄的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小芝站在河边的高台上,望着台下聚集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今天是我们朱家庄第一届钓鱼大赛!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河岸。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朱佑平背着手走上前:小芝啊,这钓鱼...咱们村可是有祖训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