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好事多磨啥时候是个头(2/2)
这天,他跑到好哥们儿大江家里喝酒诉苦。
一见到大江,柱子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搁在桌上,长叹一口气:“大江啊,我真是命苦!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眼瞅着婚期都快到了,结果彩霞她爷爷突然没了,这一守孝,婚期又得往后推一年。这还不算完,那些长舌妇到处编排我,说我命中带煞,克死亲人,现在连彩霞的爷爷都被我克死了。村里那些人也真是的,也不想想老太爷是高寿善终,就信了这些鬼话 我和彩霞真心相爱,怎么就遭了这么些个罪?”
大江看着满脸愁容的柱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随后重重地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兄弟,你先别自怨自艾。这世上谁还没个坎儿?你这接二连三的事儿是糟心,但你得明白,这都不是你的错。老太爷高寿善终,这是喜丧,和你没啥关系。那些嚼舌根的,不过是吃饱了撑的,拿别人的事儿当谈资。你和彩霞真心相爱,这才是最要紧的。婚期是推迟了,可这一年时间,正好让你把日子过得更红火,到时候风风光光娶彩霞,看谁还敢说闲话!”
柱子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说:“哪有那么容易啊,日子要一天天过,每天都要听这些话,你想不听都不行,你想忽视也做不到,实在是磨人呢。”
大江听了,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知道这不容易,可咱不能被这些闲言碎语给打倒。你要这么想,他们说这些,无非是想看到你消沉、难过,你要是真被影响了,不就遂了他们的意?从明天起,你每天照常干活,该干嘛干嘛。你和彩霞多互相鼓励。你们俩感情好,可别因为这些谣言生分了。心里有盼头,就不觉得这些闲话难熬了。还有,咱多找点事做,让自己忙起来。
柱子听了大江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便起身回家。
回到家,柱子发现母亲又把自己关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中,母亲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他知道母亲一直被那些谣言折磨着,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柱子娘是个性格软弱自卑的人,最近儿子被造谣克父克母,这让她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每次出门,脚步匆匆,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
回到家中,她也只是把自己和儿子关在屋里,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恶意隔绝。可内心的恐惧和焦虑却如影随形,让她夜不能寐。
在酱菜厂工作时,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帮工们一边干活一边对柱子的事议论纷纷,不时还对着柱子娘指指点点。那些刺耳的话语像一把把小刀,割着她的心。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调料时频频出错,严重的影响了豆瓣酱的品质。
翠翠负责和柱子娘一样的工序,她发现柱子娘心不在焉,总是频频出错,提醒了很多次,但没有效果。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小芝。
小芝把柱子娘请到了办公室,关上门语气关切又带着几分严肃。
“婶儿,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那些闲言碎语太欺负人,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和柱子都是我们在意的人,我特别理解你现在心里有多难过。”小芝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同情,轻轻拍了拍柱子娘的手。
柱子娘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小芝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心里每天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但是婶儿,你也知道,这酱菜厂现在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生计,关系着四五十口人的生活来源,还有背后好多菜农指着我们呢。最近你老是出错,豆瓣酱的品质受影响,味道变了,没人愿意买了,那可不就挣不到钱,用不了多久厂子说不定得倒闭,到时候大家可怎么办呀,那些因为咱们改种菜的老农们咋办呀。”小芝的声音诚恳又无奈,脸上写满忧虑。
柱子娘的头更低了,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嗫嚅着:“我……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一听到那些话,脑子就乱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虽然同情你,可有些事必须得处理。婶儿,咱不能一直把心思都放在那些流言蜚语上。”小芝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柱子娘。
柱子娘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无助,眼巴巴地看着小芝,似乎在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把你调到洗白菜的岗位,这个活儿技术含量低,压力没那么大,二是:玉轩的娘也就是杜夫人正在筹备刺绣坊,你要是愿意可以去那儿学刺绣,她那人少,不像酱菜厂这里人多自然就乱些,也许换个环境就能换个心情。人不能被这点困难困住,日子还长,总得想办法往前走。婶儿,你考虑考虑,我也是为你好,为大家好。”
柱子娘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犹豫地说:“小芝,让我想想,刺绣坊的事儿,我以前没接触过,不知道能不能行,洗白菜的活儿又怕别人说我被降职了……”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纠结和担忧 。
小芝给了柱子娘一个理解的微笑,缓和下她紧张的情绪。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十足的耐心与真诚:“婶儿,你别着急,慢慢想。刺绣坊那边你不用担心,杜夫人是个热心肠,到时候肯定会手把手教你,而且这是个新环境,大家都在摸索,没人会笑话你,要是你学会了,以后还能靠这手艺多挣点钱呢。”
“至于洗白菜的活儿,这绝对不是降职,我把你调过去,是因为那边工作轻松些,能让你先缓一缓,调整下状态,我会跟大家说清楚,让大家别乱猜,你要是去了就安心干活,等状态好了咱们再回来。”
说着,轻轻拍一拍柱子娘的肩膀:“柱子婚事用不了多久会解决的,事关彩霞,村里的管事们会出手的,所以你把心放肚子里吧,不管你选哪个,我都支持,你先回家好好琢磨琢磨,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咱不着急做决定。”
柱子娘苦笑着点点头。
两天后,朱有福、朱有庆,朱佑安、朱佑平四位长老身为朱家庄的族长,平日里最看重族里的风气和声誉,得知侄女彩霞因婚事被人恶意议论,个个怒不可遏。
朱有福坐在议事堂的主位上,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大声说道:“这还了得!咱们族里什么时候容得这些腌臜事肆意横行?彩霞是咱们的亲侄女,如今被人这般编排,咱们要是不出面,往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朱佑安也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严肃:“此事若不妥善处理,以后族里的姑娘们还怎么做人?咱们得给彩霞一个公道,也给全族一个交代。”
朱有庆接话道;”此事定和李秀才他娘脱不了关系。“
日头高悬,毒热的光线毫无遮拦地洒在村子那棵老槐树上,树下,赵婶和李大娘正凑在一块儿,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得意劲儿,笑声尖厉又刺耳。
“哼,就凭我这一张嘴,彩霞和柱子那婚事算是彻底黄了,看那柱子以后还能咋得意!”赵婶扯着尖锐的嗓子叫嚷,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