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白衣军师(2/2)
老爷和家丁为了活命,不停求饶,声音吵醒了一直在马车上睡觉的小少爷。别看他才10岁,可因为家境不错,早就启蒙开智,是个聪明伶俐、有主意的孩子。他刚叫出口一声‘娘亲’,就发现情况不对,便捂住嘴巴不再出声。透过马车的门帘,他看到路匪为了让他们不敢去报官,一刀砍了家丁的脖子,血溅当场。路匪指着已经死透的家丁,对老爷说:‘你若敢去报官,我下次便也将你的头颅砍下。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是官府先捉到我,还是我先砍死你!’老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摆手,保证绝不报官,只求饶他一命。
看到眼前这一幕,小少爷整个人陷入了惊恐,牙齿咬着手背,即便出了血也不敢吭声,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路匪在搜刮最后的财物时,牵走了他们的马车,并发现了小少爷,一把将其拽下马车。小少爷被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爹爹救我,爹爹救我!’其中一个头目用刀尖指着老爷的鼻子说:“你回去,两日后拿着五千两白银再到此处赎回你的儿子。两日后你若不来,我便将他杀了!’
五千两白银,对于一个只经营着一家小店,家里只养得起一个家丁和一个丫鬟的老爷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而且要的是现银啊!老爷哭诉着,自己的家产即使变卖了,一时间也凑不了这么多银子,求他们开恩,放了儿子,哪怕将自己掳去山上做苦力也行。众路匪哈哈大笑说,抢一个老爷子回去,难道还要供起来吗?
笑完后,路匪又一脸狰狞可怕,严肃地说道:‘钱如何来我不管,但如果你想要儿子,就得按我说的去做!’然后说完,就叫手下的小喽啰们处理好尸体,众人散去。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这时老爷才想起久久未从树林里回来的夫人。他跑进树林查看,才发现夫人因为遭到羞辱,已经用衣服挂在树上吊死了。老爷看到夫人吊死的模样,吓得当场瘫坐在地,随后便尿湿了胯下一大片。他既不敢收尸,也不敢停留,顾不得身上已经尿湿,慌不择路,一路朝城中狂奔回去。
回去后,他将自己闷在房中,不见任何人,不吃不喝,从开始的害怕恐惧、只想保命,到最后还是担心儿子的安危,最终血浓于水的亲情牵挂,让老爷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品全部拿到当铺当掉,就连房子、店铺也抵押出去换了现银,最终带上五千两银子去赎人。他不敢报官,也不敢再带任何人,一个人壮着胆子骑着马来到了那天的事发地。
在那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后,那天其中的一个小头目带着五六个人来了。老爷左看右看,并未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其中,于是将五千两银子紧紧护在怀中,壮着胆子问他们要人。那小头目哈哈大笑,说人早就被他们给卖了,叫他识相的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否则今儿就是他的死期。当老爷听说自己的儿子被卖了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跪坐到了地上,陷入了疯狂,面目狰狞地怒吼着,如果不把他儿子还给他,今天他就算死了,就算将银票全撕了,也不会把钱交出去。来的人听了之后,笑得更猖狂了,其中一个小喽啰挥着手里的大刀说:‘和他废什么话,直接砍了他上去抢来便是!’
那个头目哈哈一笑,说:“差不多了,把人带出来吧。’于是便有人押着小少爷从旁边的林子里走了出来。老爷看到自己的儿子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儿子身边,左看右看,除了有些鞭痕外伤,还好人没受很严重的伤。他在儿子的耳边轻轻说道:‘一会儿爹爹将他们缠住,你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不要管我,别回头。”小少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说:“跑不掉的,他们人太多了,他们还有马。”
“爹爹看过了,你往对面的林子里跑,林子里骑不了马。”
“爹,要跑咱俩一起跑。”
“儿啊,爹老了跑不动了,你记得帮你娘报仇。”
说完,老爷便将儿子悄悄拽到了那些路匪的对面,站在那里说:‘你们既然讲信用将儿子还给我,那这些钱也都是你们的,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不行!”那个头目说道:“你既然能拿得出五千两,想必还能拿出更多吧。来人,将小少爷再请回寨子里多住些日子。”
“你们、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如此不讲信用,即便是匪也要有诚信!”
“诚信?诚信算个球,能换吃换喝换女人玩吗?”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小少爷回去。”
“快跑!”
老爷说完这句话后,就将手里的银票往四面八方散去,这个季节本来就有点风,银票又薄,被风一吹很快就朝各个方向吹散了。
小少爷也是个狠角色,听到那声“快跑”,便头也不回地朝对面的林子里跑去。
这五六个人随即下马去捡那些散落的银票。
有人发现小少爷跑了,刚要去追,便被老爷拦腰抱住,那人挣脱了几下都挣脱不了,便举起手里的大刀,朝老爷背上砍去,老爷吃痛闷哼一声,却也不敢撒手,小少爷跑到树林里后,他才敢回头看一眼,却发现自己爹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那路匪还不解气,还在用刀拼命地刺向爹爹的背部,他爹硬是咬牙一声不吭,小少爷悲痛欲绝,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爹爹用命护了自己,那自己必须要活下去,于是,他狠了狠心转头便跑,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十五年后,听说那个山寨越来越大,吞并了这十里八乡所有的小寨子,将他们全纳入了自己麾下,这一切的成功皆因来了位军师。这军师可厉害了,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妙计,只用了不到一年的功夫,便助寨主夺下了附近五六个山头。一时间,他成了寨主身边最信任的人,成了一人之下、几百人之上的二当家。
就在他用妙计又攻下了第七个山头的时候,整个寨子举行了庆功宴。宴席上所有的人喝得酩酊大醉,但第二天这些人也都没有再醒来。
这位军师一身白衣,从寨子里走出来时,身后跟着被关在寨子里掳来的女人和孩子们。
得救的人一时间四处散去逃命,只有这位军师却走得缓慢且稳,一步一步走向了衙门,在公堂之上,他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他就是当年那个逃命的小少爷,血海深仇他一日未敢忘。他努力学习兵法、布阵、计谋,混入山寨,取得信任,利用山寨的人力财力,攻下了附近所有的路匪,换取了方圆五百里的一片安宁。
在所有人放松警惕之时,他将提前购置的毒药混在了酒里,毒死了在场所有的人。如今他身上背负着几百条人命,自知罪孽深重,所以主动投案。如今血海深仇已报,心愿已了,即使当场判个斩立决,他也心甘情愿。
五六百条人命已经不是一个县衙能够处理的了,于是报到了当地的兵营。营中的副将带着众多官兵,才将此事彻底解决。
还未等到秋后,便宣判了对此人的判决:斩立决。
行刑的菜市口,一人衣衫褴褛,带着枷锁,浑身皮肉破烂不堪,头发散乱遮住了脸庞眉眼,嘴中呜呜呜……地呜鸣着,却因割掉了舌头说不出一个字来,身体扭动着想要挣脱,却被官差死死的按住动弹不得。
监斩官扔下写着“斩”的牌子,刀斧手一刀下去,头颅落地,尸首分离,分别埋于两个不同地点的乱葬岗,说是为了警示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