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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你没喊,名字自己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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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风,刮得比现实中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带着刺骨的湿冷,疯狂灌入赵安的口鼻。

乌云如墨,压得天穹仿佛要塌陷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绝望的水花。

他看见了,就在不远处被洪水围困的断桥下,一个瘦弱的老妇人正死死抱着一根摇摇欲坠的桥墩,随时可能被浊浪卷走。

救人!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拼命张开嘴,想对着远处的镇子嘶声呼救,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急得浑身颤抖,眼眶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妇人的身影在洪水中越来越微弱。

就在他彻底陷入无能为力的绝望深渊时,一个声音,不,是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从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它们在说同一句话。

“去找陈九……”

这声音层层叠叠,从最初的低语,汇聚成浩瀚的洪流,最终化作贯穿神魂的雷鸣!

赵安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窗外,夜色正浓,暴雨如注,与梦境一般无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

那句“去找陈九”的魔音,依旧在他脑海中回响不绝。

是梦?

不!不对!

他侧耳倾听,穿过哗哗的雨声,一种更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镇子的每一个角落幽幽传来。

那是……梦呓!

他踉跄着冲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对面王屠户家,油灯未熄,窗纸上投射出一个辗转反侧的人影,口中正无意识地呢喃:“……水……水淹过来了……快……去找陈九……”

隔壁李秀才家,书房的烛火摇曳,隐约能听到他梦中惊呼:“……山要塌了!快!去找陈九!”

更远处,整座长乐镇,家家户户的窗扉都在风雨中微微洞开,昏黄的灯火如同一只只窥探着恐怖真相的眼睛。

而那一句句内容不同、但落点完全一致的梦呓,汇聚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小镇笼罩其中。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名字。

语气熟稔得如同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答案。

赵安心头一片冰凉,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他却毫无所觉。

他怔怔地站在窗前,任由狂风灌入,喃喃自语:

“……没人喊他,可名字……自己响了。”

他猛地转身,冲向后院。

果然,哑童许传早已跪在了老槐树下,暴雨将他小小的身躯淋得湿透,他却像是疯了一般,用双手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挖掘、刻画,一行字迹在电光下显得狰狞而清晰:

“它说……你想救人的那一刻,就会想起他。”

林守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看许传,也没有看赵安,而是径直走向镇子里的医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摊开一本被雨水打湿的医簿,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沙哑:“这是镇上医馆的‘临终录’,记录病患弥留之际的遗言。”

赵安凑过去,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瞳孔骤然收缩!

“三月初七,西街吴老汉,肺痨,临终呓语:‘天冷了,别让他……白修那把伞……’”

“三月十九,南巷张家妇,难产血崩,最后一句话:‘告诉陈师傅……我家娃儿……会扎灯笼了……’”

“四月初一,北山采药人,坠崖,被发现时已无力回天,断续言:‘伞……伞……陈九……’”

林守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纸页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近三月来,记录在册的临终遗言,有十七人提及‘陈九’二字!这十七人,有半数以上,根本不曾与师祖有过半句交谈!”

这不再是怀念,更不是感恩。

这是一种……植入骨髓的最终依赖!

镇里的孩童夜里受了惊吓,从梦中哭着醒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不再是“娘”,而是含糊不清的:“陈师傅……来了吗?”

仿佛那个名字,就是驱散一切恐惧的终极庇护!

与此同时,无人知晓,那棵老槐树亿万根须早已穿透地脉,它的感知延伸到了千里之外,一座被暴风雪封锁的雪岭驿站。

一个年轻的旅人耗尽了所有体力,冻僵在齐腰深的积雪中,意识渐渐模糊。

死亡的寒意包裹了他,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最后一刻,一个毫无来由的念头,如同雪地里凭空燃起的一簇火苗,在他脑中突兀地亮起:

“若……若陈九在此,他一定会撑着伞……走过来吧?”

这念头一生,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旁的积雪,竟在风雪中自动翻涌、凝聚、堆塑,转瞬间便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雪人手中,甚至还“举”着一把由冰晶构成的伞盖,坚定地背对着肆虐的风雪,为他挡住了最致命的寒流!

旅人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泪水瞬间涌出,又在眼角凝结成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雪做的庇护之影。

正是这片刻的遮蔽,让他撑到了救援队伍的到来。

事后,获救的旅人和众人回到原地,那救命的雪人早已消失无踪。

他们疯狂地挖掘积雪,最终,只在雪堆的最深处,挖出了一柄早已腐朽破烂的油纸伞。

伞骨上,用刀尖刻着一个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小小的“九”字。

长乐镇,扎纸铺。

赵安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比窗外暴雨更猛烈的风暴。

名自响,念自生!

这比香火自燃、炉火自亮要恐怖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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