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路是活的,它会回头(1/2)
晨曦微露,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赵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已将那高烧不退的孩童安然送回其家人怀中,并用一道师门的基础安神符暂且稳住了孩子的病情。
然而,白日里那毁天灭地又起死回生的惊天异象,如同一枚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辞别了那户人家的千恩万谢,一刻不停地踏上了归途。
他需要回去,他必须回去!
他要再走一遍那条不该存在的路,去亲眼验证那股力量的边界究竟在何处!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回到昨日那处山体滑坡的断崖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路,不见了。
昨日那条由泥土自动凝聚、碎石自行铺就、藤蔓交织为扶手的“神迹之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依旧是那片狰狞可怖的泥石流废墟,陡峭的断崖和下方咆哮的深涧,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不!不是梦!
赵安心头狂跳,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这片废墟之上,似乎多了一条……痕迹。
那并非一条清晰的路,而是一串时断时续、蜿蜒曲折的脚印。
脚印极浅,仿佛只是一个幽灵在泥泞中留下的残痕,若不仔细看,随时都会被山风抹去。
可偏偏,就是这串若有若无的足迹,构成了一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下山路径。
它绕开了最危险的断崖,贴着山壁内侧,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最不易打滑的岩石或树根之上。
这条路线,远比昨日那条“神迹之路”更加曲折,更加隐蔽,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与……熟悉。
赵安脑中轰然一响!
他猛地记起,自己初入师门时,曾在一卷被虫蛀过的、几乎废弃的镇子周边地图上,看到过一条类似的标注。
那条小径是师祖陈九早年为了采药,独自一人在深山里开辟出来的,早已在数十年前的一场山洪中被彻底冲毁,连镇上最年长的老人都已记不清它的具体方位。
可现在,这条早已被岁月和天灾埋葬的“故人之道”,竟在他眼前,如幽魂般重现!
这不是创造,这是……追溯!是时间在倒流!
与此同时,扎纸铺后院。
一直静坐的哑童许传,小小的身躯猛地前扑,稚嫩的双手狠狠拍在湿润的泥地上,留下狂乱而急促的字迹。
“他来了!”一名学徒惊呼。
林守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许传身侧。
只见泥地之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正在飞速浮现,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
“它说……你要回来的路,不该是你走过的,而是他……陪你走过的!”
“陪你走过?”
林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冲出后院,直奔那条山路!
当他抵达断崖,看到赵安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条“鬼路”前时,他的目光却被路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死死吸引。
他缓缓蹲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块青石的表面。
“嗡——!”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竟猛地渗出一层柔和的微光!
光芒扭曲,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模糊的虚影!
影像中,狂风暴雨如注,一个年轻的身影背着药篓,在泥泞的山路上挣扎前行。
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倒,肩头被尖锐的岩石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短褂。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第一时间死死护住怀中之物,挣扎着爬起,继续踉跄前行。
光影拉近,林守清晰地看到,那人怀中被小心翼翼护着的,正是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彻骨寒气的灵草——寒心草!
三十年前!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如惊雷般在林守脑海中炸响!
三十年前,同样是一场暴雨,镇上王铁匠家的独子高烧不退,群医束手,眼看就要殒命。
所有人都说需要一株生长在阴寒绝壁上的“寒心草”才能救命,但此草采摘九死一生,无人敢去。
是师祖!是师祖陈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深夜独自一人进了山。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一身泥水和伤痕回来,将一株完好无损的寒心草丢在了王铁匠家门口,自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铺子倒头就睡。
这件事,无人知晓!
是王铁匠后来酒后吐真言,才被少数几个老人当成传说听过一嘴。
而今天,大地……将这被遗忘的、无人见证的三十年前的雨夜,原封不动地,重新唤醒!
它记得师祖的每一次跌倒,记得他渗出的每一滴血,记得他为了守护那株救命灵草而走过的每一步!
这片天地,在用它的方式,告诉后来者,何为“守护”!
这股意志的蔓延,早已超出了长乐镇。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根须,如同一张覆盖天地的神经网络,早已与万里山河的地脉紧密相连。
此刻,它的感知正从百里之外的一座早已废弃的荒村,汲取着一段段濒临消散的记忆碎片。
村中,一口枯井旁,一名老医者的残魂即将消散。
他一生行医,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未能当面向那位只闻其名的“陈师傅”请教一副药方。
“若能……若能再见陈师傅一面,问一句‘那药可对症’……老朽死也无憾了啊……”
执念不散,回响在荒芜的天地间。
就在他残魂即将彻底溃散的刹那,他脚下的黄土,竟开始悄然蠕动。
一条由尘沙汇聚而成的小道,从他脚下,自地下缓缓浮现,一路蜿蜒,穿过荒村,越过废墟,其尽头……赫然指向长乐镇扎纸铺的门槛!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那黄沙小道的两侧,每隔九步,便有一盏虚幻的纸灯笼无火自亮。
昏黄的灯影投射在地上,每一道光影之中,映出的都是同一个侧脸——一个年轻人,正低着头,专注地修补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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