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你不问,它先答(1/2)
笔尖悬于纸上三寸,未落。
赵安的心神却已沉浸在那片静谧的虚空之中,白日里天地异象带来的震撼与悸动,此刻都化作了传承的责任感,压在他的肩头,也稳住了他的手腕。
他要写下的,是师祖从未言明,却又无处不在的根本——阴阳之辨。
这是入门第一课,也是生死第一关。
然而,就在笔尖那点浓得化不开的墨,即将触及纸面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从桌案上传来。
并非桌子在晃,而是那方盛着墨汁的青石砚台,竟自己动了!
赵安瞳孔骤然一缩,握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得分明,那方厚重的砚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了一角,以一个极其微小却不容置疑的角度,缓缓倾斜。
一缕墨汁,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黑色小蛇,从砚池中溢出,顺着桌面流淌,却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在那张崭新的黄纸上,蜿蜒游走,勾勒出笔画!
眨眼之间,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小字,赫然出现在本该由他落笔的地方:
“第七页第三行,掺了槐灰的纸,遇风会打卷。”
赵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字迹……分明是师祖陈九的笔迹!
可师祖早已仙逝!
更何况,这墨迹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主动替他写下了答案!
一个他尚未问出的问题的答案!
他猛地抬头,环顾这间熟悉的铺子。
夜色深沉,唯有一盏孤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无一人,静谧无声。
不,不是无声!
当他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一种奇异的共鸣从四面八方传来。
墙上挂着的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剪刀,微微发烫。
角落里那把断了半截的竹尺,散发出温润的光。
甚至连灯罩上因岁月而泛黄的纸面,都在轻轻震动!
它们……在回应?在作证?
赵安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一种颠覆常理的认知,正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后院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哑童许传!
他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与肃穆,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没有看赵安,甚至没有看桌上那行诡异的墨字,目标明确地直奔柜台!
他踮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柜台最底层那扇几乎从未被打开过的抽屉。
“嘎吱——”
抽屉拉开,赵安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心脏猛地一停!
那里面,他清楚地记得,是空的!
可现在,抽屉中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叠厚度、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黄纸!
更诡异的是,每一叠纸的最上面,都用一方小小的青石镇纸压着一小撮不同的材料——青冈树皮的碎屑、桑树根的纤维、风干的竹叶……
而在材料旁边,都附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许传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那张,递给呆立的赵安。
赵安颤抖着手接过,只见上面用同样的笔迹写着:
“青冈皮纸耐火,桑皮纸通灵,竹纸易朽,慎用。”
这些……是师祖的笔记!
“怎么了?”林守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显然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当他走进灯下,看到赵安手中那张纸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一步跨上前,从赵安手中“抢”过纸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音,“这是师祖二十年前试纸的笔记……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老人家羽化之后,这些手稿……是我亲手一页一页烧了祭他的!”
亲手烧掉的东西,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一个本该是空的抽屉里!
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灯火在“噼啪”作响,仿佛在嘲笑着他们贫瘠的认知。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扎纸铺后院那棵老槐树,正发生着更为惊天动地的变化。
它的根须,早已不仅仅是扎根于长乐巷的土地。
它们如金色的脉络,无视空间与距离,深入到这方世界的地脉深处,与千百里之外,乃至更遥远时空中的每一个角落共鸣。
它们在汲取!
汲取那些曾经被陈九亲手点化、赋予过灵性的器物,所残留下的残念——那把在阴煞雨中为老妪挡灾的破伞、那把曾剪出无数栩栩如生纸人的旧剪刀、那根量过天地尺寸的断尺、那支在黑暗中燃尽自己的焦烛……
无数破碎的记忆,无数细微的道韵,如同百川归海,顺着地脉疯狂汇流而至!
“嗡——”
老槐树巨大的树冠无风自动,树心之中,那由无数纸张脉络交织而成的“纸脉”,开始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呼吸!
终于,三滴晶莹剔-透、宛如琥珀的树脂,从粗糙的树干上缓缓渗出。
它们没有滴落,而是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悬停、旋转、塑形!
光华一闪,三滴树脂竟化作了三枚古朴的四方印章,悄然落在地面。
一曰“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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