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补伞的针,缝了天(1/2)
冰凉的雨水只是一个序曲。
话音未落,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挟裹着沉闷的雷声,疯狂地倾泻而下。
“哗啦啦——”
瓢泼大雨瞬间吞没了整个坊市,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雨幕与震耳欲聋的水声。
“不好!”赵安脸色一变,这不是寻常的夏雨,这雨势,简直像是天河决了口!
他刚冲回铺内,就听到屋顶传来“滴答、滴答”的异响。
抬头一看,只见靠近后院的屋顶梁木处,已有三处被雨水浸透,正不屈不挠地往下渗着水珠,眼看就要在地面上汇成三滩水洼。
这间老铺年久失修,平日里小修小补还能应付,但面对如此恐怖的暴雨,终于还是露出了疲态。
“得赶紧堵上!”赵安顾不上惊叹天地之威,脑子里只剩下最朴素的念头——不能让水淹了铺子里的纸料。
他手忙脚乱地找来木盆接住漏水,又想起师父林守曾说过,后院的杂物箱里有备用的油布和麻线,是用来应急修补的。
他冲进雨幕,跑到后院墙角的那个旧木箱前。
箱子上了锁,但锁芯早已锈死,他使了点劲,“咯吱”一声便掰开了。
箱子里堆满了各种陈旧的杂物,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急切地翻找着,很快就在箱底摸到了一卷厚实的油布。
就在他准备将油布抽出来时,指尖却被一个硬物硌了一下。
“嗯?”
他疑惑地拨开层层杂物,目光落在了箱子的最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早已褪色发黑的针线包。
针线包由粗布缝制,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一个不善女红的人之手。
此刻,它正被箱底的积水浸泡着,看上去毫不起眼。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破旧的针线包,却让赵安的目光凝固了。
一根锈迹斑斑的缝衣针,斜斜地插在包上,针尖朝上。
一缕同样被水浸透、颜色暗沉的红线,缠绕在针尾,微微颤动着,仿佛不是被水流带动,而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赵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那根针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针尖的刹那——
“嗖!”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锈针竟如一道灰色的闪电,自行从针线包中飞射而起!
它没有冲向别处,而是在半空中划出三道肉眼难辨的优美弧线,精准地射向了屋内那三处漏雨的屋顶破洞!
赵安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呼吸。
“嗤!嗤!嗤!”
三声轻响,那根针仿佛穿透的不是坚实的瓦片与木梁,而是三块柔软的豆腐。
它带着那根暗红色的丝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三处破洞周围急速穿梭、缝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也没有震慑心魄的威压。
只有针尖划破雨水时带起的“丝丝”声,以及红线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的诡异步伐。
不过眨眼功夫,那根针便完成了它的使命,悄无声息地飞回,“啪”的一声,重新插回了针线包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
屋内的滴水声,戛然而止。
赵安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屋顶。
只见那三处原本漏水的地方,此刻竟被一道道细密无比的红色针脚完美地封死,那针脚之平整,之均匀,宛如天成,仿佛那屋顶本就该是如此!
“它……它说……”
一个细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安猛地回头,只见哑童许传不知何时已扑到了后院的墙根下。
他正用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湿漉漉的泥地,伸出手指,在上面艰难地划刻着。
一行断断续续的字迹,在泥板上浮现:“它说……这一针,等了九十年。”
九十年!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守的心头轰然炸响!
他一直站在门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许传写下的字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九十年前!
根据祖辈传下来的匠谱记载,师祖陈九,正是在九十年前一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夏日,孤身一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来到了这座坊市!
那一日,他初来乍到,无处落脚,便是在这间当时已废弃的铺子屋檐下,借着微弱的天光,用一根针,一缕线,默默地修补着自己那把被风雨撕裂的伞。
那一针,是他来到此地,为自己缝下的第一个落脚点!
也是他“补”之道的开始!
“轰隆——”
仿佛是在应和林守心中的震撼,院中那棵沉默了许久的老槐树,根须所在的地面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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