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新来的学徒没拿剪刀，先拜了树（2/2）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里屋的许传忽然跑了出来，他拉了拉林守的衣袖，小手指着院中的老槐树，神情有些急切。

林守心头一动，顺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老槐树那粗糙如龙鳞的树干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竟缓缓渗出了一丝极淡的、翡翠般的青色汁液。

那汁液只有一滴，晶莹剔????，一离开树干，竟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迎风一展，瞬间凝成了一只薄如蝉翼的微型纸蝶！

纸蝶通体青绿，栩栩如生，翅膀轻轻一振，便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赵安的衣领上，收拢了翅膀，仿佛找到了归宿。

“呀！”旁边有少年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赵安却毫无惧色，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偏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只匪夷所思的青色纸蝶，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你也等很久了吧？”

当夜，林守送走了其他学徒，一个人坐在灯下。

他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那本没有名字、没有来历的古旧册子。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他目光注视下，那空白的纸页上，一行墨迹凭空浮现，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正在其上缓缓书写。

那字迹古朴苍劲，带着一股源于天地脉络的浩瀚气息：

“拜树者知根，持剪者明路，无师自通者，乃道之流。”

林守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主角陈九开创的这条长生大道，在吸收了万家愿力之后，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

它不再需要人为的筛选和考核，这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地脉纸脉，已经开始自行寻找、拣选最合适的传人！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行字。

未等他回神，那无形之笔再次移动，在句子下方，续写下新的名号：

“第三十九代·赵安。”

三天后，是最后的试工。

林守命赵安和另外两名勉强通过初试的少年，各制一盏引路灯。

那两人急于表现，一个用尽心思，将灯扎成了华丽的莲花宝座，另一个则在灯壁上精雕细镂，画满了繁复的符文。

可灯做好一点燃，却光线昏沉，连影子都照不真切。

唯有赵安，他甚至没用铺子里的好纸，只用最粗陋的素纸卷成一个简单的圆筒，拿一根搓紧的麻绳作灯芯，再普通不过。

可当他用火石点燃灯芯的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呼——”

一团橘黄色的火焰升起，没有半点摇曳，稳如磐石。

光芒算不上多么明亮，却异常清澈，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轮廓分明，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更是清晰如刀刻斧凿，纤毫毕现。

更诡异的是，在那稳定的灯影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身影穿着短褂草鞋，肩上仿佛还扛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就静静地立在门口的位置，像一个沉默的守夜人，亘古如斯。

林守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熄了灯，让其他两人离去，独独留下了赵安。

“以后每天早上，不用干别的，”他指着院中的老槐树，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先来这里，跟它说说话。”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扛着那盏简陋却不凡的灯，转身走入沉沉的夜色。

待他走远，林守独自站在院中，仰望着漫天星斗，良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你们说，这条路……到底还能走多远？”

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但就在这一刻，谁也未能察觉。

在千里之外，一座早已荒废、蛛网遍布的深山古庙之中，一盏积了百年尘埃、挂在神像前的破旧纸灯笼，忽然“噗”的一声，无风自燃！

摇曳的火光，微弱却执着，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堪堪映亮了神像后方那面斑驳的墙壁。

墙上，一行早已褪色、几乎无法辨认的墨迹，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显现。

那只有一个字。

“九”。

笔画如龙，静静地，仿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俯瞰人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