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补鞋箱自己动了(2/2)
“嗤啦”一声,纸面被轻易洞穿。
可下一秒,让阿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戳破的裂口边缘,竟像活物的伤口一般,自行蠕动、收缩,转瞬间便愈合如初,不留半点痕迹!
他心头狂跳,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结果完全相同!
这哪里是补鞋的工具,这分明是神仙的法宝!
“咚咚咚。”
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原来是村里守夜的老人,被刚才箱子开启的闷响惊动,以为出了什么事,特来查看。
老人进屋,一眼就看到了阿满手中那套奇异的纸质工具,以及那张被反复戳穿又愈合的废纸。
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指着那根纸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是……续命针吗?!”
“续命针?”阿满一脸茫然。
“是啊!”老人激动地拍着大腿,“老辈人讲古,说百年前山里出过一个神人匠师,能用纸做的针线,令死纸复生,断器重圆!破了的灯笼能自己糊上,断了的纸鸢能自己接骨……可那人,早就没人记得了,都以为是瞎编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当夜,阿满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原野上,脚下踩着的,是厚厚一层绵软的纸。
四面八方,皆是望不到尽头的、低头劳作的背影。
那些背影,有的在缝制灯笼,有的在折叠纸鹤,有的在修补风筝……更多的人,则像他一样,肩上扛着一只补鞋箱,正为一个个破损的纸人、纸马缝补着残缺的肢体。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穿针引线,每一次锤击压实,都带着一种与天地同在的呼吸般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最前方,那个同样肩扛补鞋箱的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是一片混沌的虚无,只有在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粒明亮而温和的星光。
那人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肩上的补鞋箱递了过来。
阿满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声音不似言语,更像是某种意志的直接传递。
“不是我给你,是你本来就在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崩碎。
阿满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只小小的补鞋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枕边。
他不再犹豫。
他用一根结实的麻绳将补鞋箱挂在肩上,推门而出,走入了清晨的村庄。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他走过邻居家门口时,那原本静置在窗台下的纸灯,竟微微一颤。
当他路过李铁匠家时,门上贴着的纸福字也轻轻晃动。
他所过之处,村中家家户户,所有与“纸”相关的器物,无论新旧,无论贵贱,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对他致以最谦卑的、无声的敬意。
这时,村口一位跛脚的王家老妪,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递来一把被昨夜风雨撕坏了骨架的旧纸伞,满脸期盼地看着他:“阿满娃,你……你真能修好?”
阿满接过纸伞。
他甚至没有去剪裁,没有去量度,那只握着纸锥的小手,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在伞骨的断裂处翻飞穿引,行云流水。
那套动作,正是梦中那无数背影的重现!
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伞骨已然接续如新。
当他将纸伞重新撑开的刹那,围观的村民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那平平无奇的旧伞面上,竟凭空浮现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纸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随着清风的吹拂,竟在缓缓地开合,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村口老槐树下,湿润的新土一阵翻涌,缓缓推出了一块半人高的无字石碑。
风沙拂过,粗糙的碑面上,渐渐显现出清晰的痕迹——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串深深浅浅、绵延万里的脚印,由南向北,仿佛丈量了整个大地。
而在那最后一双小小的脚印旁,赫然也镌刻着一只补鞋箱的图案,箱盖微启,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古老的传承,又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下一双伸进来的小手。
人间,那第一千零一盏纸灯,已在千家万户的窗台下,悄然点亮。
而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个手捧着会开花纸伞的老妪,正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一个肩扛补鞋箱的少年,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两个字。
“神了……神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围观村民们震撼又狂热的目光中,一圈圈地,荡漾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