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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这纸咋自己会走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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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满家的!我昨天还看他折来着!”

一群孩子嬉笑着跟在后面,又叫又跳。

有个胆大的顽童伸手想去抓最后那只纸鞋,那纸鞋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倏然离地三寸,轻飘飘地向旁一滑,便避开了抓捕,动作优雅得如同活物。

顽童一愣,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阿满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他眼中只有那三只目标明确的纸鞋。

他知道,它们要去一个地方。

果然,纸鞋的队列最终停在了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是村子的标志,据说已有数百年树龄,树冠遮天蔽日,是村民们平日里纳凉闲聊的去处。

三只纸鞋并未立刻停歇,而是围绕着粗壮的树干,缓缓“行走”了三周,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朝圣仪式。

三周过后,它们才并排停在了树根盘结的泥土之上,鞋尖一致朝向树心,静静立定,不动了。

阿满和一群孩子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三只纸鞋前方的泥土开始微微拱动,像是地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片刻后,一支光秃秃的、没有笔毛的毛笔,竟从土里被缓缓“推”了出来!

那秃笔笔杆古朴,不知是何种材质,它在空中顿了顿,随即笔尖朝下,分别在三只纸鞋的鞋底,各自轻轻一点。

“嗡——”

一道只有阿满才能“看”见的、细如蛛丝的极淡金纹,在每只鞋底一闪而逝,那是一个玄奥繁复到极致的符印核心,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秃笔又缓缓沉入土中,消失不见。

三只纸鞋也随之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和普通纸扎一般无二,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当夜,阿满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再是站在床边,而是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由无数纸丝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

这些纸丝如植物的脉络,遍布虚空,每一道纸丝的脉络中,都流淌着搓捻、裁剪、折叠的动作影像,亿万种造物的技艺在其中生灭。

他看到了一棵由这些纸丝构成的参天大树,正是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模样。

在树根的最深处,一行由水痕构成的字迹缓缓浮现:

“不是它在走,是你让它该走。”

阿满心中一震,正想凑近了细看,却忽然感觉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传来一阵微痒。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月色如水。

他摊开右手,借着月光,赫然发现自己的食指指腹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纸痕,像是一道天然生成的掌纹。

那纸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次日清晨,一声惊呼划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我的纸马!我昨天刚扎好的纸马不见了!”是村东扎纸铺的王老汉。

“我的灯笼也少了一盏!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怎么会没了?”村西的李屠夫也兼营纸扎,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货架发愣。

很快,村民们惊恐地发现,村里所有售卖或存放纸扎的店铺、人家,都毫无例外地少了一件成品。

或是一盏灯,或是一双鞋,或是一匹马,甚至是一座小小的纸房子。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直到第一个早起去田里的农夫路过村口,他难以置信地停下了脚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周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造物!

昨日王老汉丢失的纸马,李屠夫不见的灯笼,还有其他人家丢失的纸人、纸轿、纸屋……全都静静地出现在这里,将老槐树围成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圆环,仿佛一支前来朝圣的军队。

恰在此时,一阵山风吹过。

“哗啦啦——”

整整一圈、成百上千件纸器,竟在同一时刻齐齐轻颤,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某个来自天地间的无声号令。

也就在这一瞬,九天之上,那颗刚刚苏醒的、凡人不可见的命星,在一片死寂的星海中,开始以一种恒定的、蕴含无上道韵的轨迹,缓缓旋转。

如巨轮初转,碾过万古。

镇上,赵三剪的铺子里。

老人一夜未眠,他脑中反复回响着阿满那天真烂漫的话语,眼前全是那三只纸鞋自行前往老槐树的景象。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凡人的技艺,那是道!是恩公所说的,那条路的真正模样!

“传承……是传承啊……”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用自己这双凡俗的手,去回应那神迹般的启示。

他取出了自己珍藏多年,轻易不动用的一批“蕴灵寿纸”,深吸一口气,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他要扎一个纸童,一个他这辈子最完美的纸童,献给那棵老槐树,献给那冥冥中的“道”。

他的手,那双稳了一辈子的手,此刻却因激动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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