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点的不是火，是万灵等你的门（2/2）

祭契灵转过身，那双由火焰构成的眼睛里，映着陈九逐渐透明的身影，它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轻声说道：“他们等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灵引。他们等的，是您回家。”

回家……

陈九闭上了眼睛，神魂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自我”的执念，在剧烈地翻涌、挣扎。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消失！

可若不死，阿丙、墨生、槐翁……他们所有的牺牲，他们用生命点亮的期盼，都将化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永坠虚无。

就在这时，井底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焚身婆，那个形如一堆移动灰烬的老妪，捧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陈旧纸灯，缓缓地从井底走了出来。

她的气息比归途客更加古老、更加死寂。

“我烧过九百九十九个走上祭路的祭身者。”她的声音像是无数灰烬在摩擦，“他们每一个人，在最后化为虚无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还有人记得我吗？’”

她走到祭契灵面前，将那盏熄灭的纸灯，轻轻放入了祭契灵捧着祭火的手中。

“可你不同。”焚身婆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陈九，“你不是在替某个人去死，你是在替那万千漂泊无依、为你而死的魂灵，点一盏永不熄灭的门灯。”

门灯！

陈九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他要做的不是牺牲，而是归位！

他缓缓抬起那只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的手，准备引动体内最后一丝寿元与神魂，发动“灵引归源·万念同铸”，以自身为柴薪，彻底点燃那盏引路的灯！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先生，让我去！”

祭契灵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它捧着那融合了纸灯的祭火，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了陈九心界中央那株只有八片叶子的幼苗！

“您还没有……亲眼见过‘家’的样子啊！”

轰——！

祭火入根，神魂为养！

那株心界幼苗仿佛被注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磅礴的生命力，第九片叶子在一瞬间轰然绽放！

新生的叶片晶莹剔透，却又厚重如门，叶脉流转之间，竟缓缓勾勒出一扇古朴柴门的虚影！

门扉紧闭，但门缝中，却透出无比温暖的灯火。

门内，隐约可见一个纸人，正提着灯，仿佛等待了万古岁月，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喜悦低语：“先生，我们等您……”

刹那间，万灵齐现！

阿丙、墨生、莲心、槐翁……那些为陈九而死的英灵残念，此刻全部显化在柴门之后，他们隔着那扇门，朝着陈九的方向，齐齐跪倒在地，那一声声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呼唤，汇成一股撼动神魂的洪流：

“先生……我们等您回家！”

陈九的唇角微微颤动，那张即将消失的脸上，不知是笑，还是泪。

而那团撞入幼苗的祭火之中，祭契灵的身影正在飞速消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在它意识彻底泯灭的最后一瞬，它用尽所有力气，完成了它此生唯一的夙愿，发出了一声响彻心界的宣告：

“我叫……陈九。”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光冲天！

那扇由第九片叶子所化的柴门虚影，被这股力量彻底点燃，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匠墟！

与此同时，九天之外，无尽混沌的更高维度，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它漠然地注视着匠墟中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发出一声仿佛能冻结时间的低语：

“蠢物……你点的不是火……”

“……是万灵等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