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太虚残响,道陨之地的诡则(2/2)
走了大约一里路,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死寂,依旧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就在一名铁鸦卫因为紧张,脚下不稳,将一块小石头踢飞出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块小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正常的抛物线,然而,在它即将落地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上托举,竟然以比飞出去时更快的速度,笔直地射向了灰色的天空,瞬间消失不见。
“重力反转?!”一名士兵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立刻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对,不是简单的反转。”陆尘却摇了摇头,他一直盯着那块石头消失的地方,“如果是反转,它应该会持续向上飞。但它消失了。萧月,你看到了什么?”
萧月的眼中,闪烁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由无数法则线条构成的光芒。她凝视着那片区域,声音干涩:“那里的法则……是残缺的。‘重力向下’的规则,每隔七息,就会被一个‘万物归虚’的规则覆盖零点三息,然后又被一个‘引力向上’的规则替代一息,接着再变回来。像一个……坏掉的机器,在三个错误的程序之间胡乱切换。”
陆尘闭上眼,将萧月描述的现象,与自己脑海中【通天箓】的知识库进行飞速比对。
颠倒、归虚、逆转……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颠倒乾坤大阵】。”
柳扶风浑身一震:“不可能!那是【太虚观】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一,需要海量的灵气和极其复杂的符文逻辑才能驱动,怎么会……”
“是它的‘残响’。”陆尘的语气无比确定,“大阵被摧毁了,但它的核心逻辑被【诡异之力】污染,变成了一个只剩下本能、并且在错误循环的‘诡则’。它不再守护山门,而是在无差别地扭曲和分解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是上古道统的圣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哀嚎的道法陷阱。
继续前行,他们遇到的怪事越来越多。
他们看到一片区域的地面,会像水波一样荡漾,人踩上去就会陷入其中,仿佛踏入了流沙。陆尘立刻认出,这是【缩地成寸】神通被污染后的表现,空间被无序地折叠和拉伸。
他们还远远地看到了一群在戈壁上游荡的怪物。那些东西有着如同蜥蜴般的轮廓,但身体却是由黑色的、不断流淌的浓烟构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是【黑烟诡】!”李卫阳的残部立刻认出了这种在诡域中常见的怪物。
但陆尘却再次摇头:“不对,看它们的行动模式。”
众人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了诡异之处。那群怪物虽然看起来混乱而疯狂,但它们的行动轨迹却异常的死板。它们始终围绕着一片空无一物的区域,进行着一种固定的、仿佛在巡逻般的绕行。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它们就会集体停下,朝着那个空无一物的中心,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仿佛在朝拜,又像是在示警。
“它们在守护。”陆尘轻声说道,语气复杂,“它们曾经是【太虚观】的【护山灵兽】,很可能是某种地行龙。天柱倾塌后,它们被诡异侵蚀,肉身化为黑烟,神智也彻底混乱。但‘守护山门’这个最底层的职责,却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被污染、扭曲,变成了现在这种诡异的、永恒的巡逻仪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我明白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充满了扭曲道法残响的死寂世界。
“这里的危险,不在于诡异有多强大。而在于,这里的【诡则】,本身就是我们道法的‘影子’。”
“我们所学的、所依赖的一切,在这里,都可能成为杀死我们自己的武器。”
陆尘从怀中取出一张最基础的【净尘符】,缓缓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飘向前方。
在过去,这道白光会驱散小范围的污秽之气。
但在这里,当白光飘入那群【黑烟诡】的巡逻范围时,那些怪物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白光扑了过来。它们张开大嘴,贪婪地将那道纯净的能量吞噬殆尽,身体表面的黑烟,肉眼可见地又浓郁了几分。
“它们……在把净化之力当做‘食物’!”一名士兵骇然失声。
“因为在它们被污染的逻辑里,‘净化’被曲解成了‘献祭’。”陆-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们所处的,是一个怎样的地狱。
在这里,用正统道法去对抗诡异,就像试图用汽油去灭火。任何常规的对抗行为,都可能被此地扭曲的【诡则】重新定义,反而成为加强诡异的力量。
这片土地,这个【太虚观】的道陨之地,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对所有“正道”发出无声嘲笑的……逻辑陷阱。
他们最大的优势,在这里,变成了最致命的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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