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枯萎的真相与道贼的魅影(1/2)
骨林寂静无声。
【枯荣道人】那张一半生机一半死气的脸上,表情凝固了。
他那半边年轻的、属于“荣”的脸庞上,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收起了所有的玩味与讥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混杂着震惊与不解的复杂神色。而那半边枯槁的、属于“枯”的脸上,万年不变的漠然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年轻人。
【哀恸之阶】的考验有多残酷,只有他这个守望者最清楚。千百年来,不是没有误入此地的生灵,其中不乏心志坚毅的上古异种,或是道心稳固的旁门高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那将“守护”逆转为“毁灭”的极致痛苦中,道心崩溃,神魂解离,最终化为这片骸骨森林的一部分。
因为守护之心越是纯粹,这份考验带来的痛苦就越是锥心刺骨。
可眼前这个人……他不仅承受住了,甚至还以一种【枯荣道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无尽的哀恸化为了淬炼自身的炉火。他的道心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洗去了最后的杂质,变得通透而坚韧。
“你……”【枯荣道人】沙哑与清朗混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你走过来了。”
陆尘深吸几口气,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缓缓站起身,再次向着【枯荣道人】稽首一礼:“侥幸而已。”
“世上没有侥幸。”【枯荣道人】摇了摇头,他那半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你赢了。你的道,确实有其‘重量’。”
他转身,向着骨林的更深处走去,那件枯荣二色的道袍在惨白的骨树间显得格外萧索。
“跟我来吧。”
陆尘没有多言,迈步跟了上去。旗舰之上,柳扶风和李卫阳等人看到这一幕,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虽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最危险的一关似乎已经过去了。柳扶风不敢耽搁,立刻抱着萧月,在几名弟子的护卫下,快步跟上了陆尘。
他们穿过那片由无数骸骨构成的寂静森林,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如同骨粉般的惨白尘埃。空气中的死寂之意愈发浓郁,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被冻结。
终于,他们走出了骨林的范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再次屏住了呼吸。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倒悬的环形山谷的核心。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散发着幽光的深渊。而就在这深渊之上,悬浮着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树。
这株巨树同样是倒着生长的,它那庞大无比、如同山脉般纵横交错的根系,深深地扎入上方灰蒙蒙的天穹,而它那本该是树冠的部分,则如同一座倒悬的浮空岛屿,垂向下方。
和【枯荣道人】一样,这株巨树也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一半的枝干苍翠欲滴,上面点缀着无数如同星辰般闪烁的、正在呼吸的叶片,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而另一半的枝干,却已经完全枯萎、碳化,变成了焦黑的、毫无生命气息的枯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坠入下方的深渊。
生与死,荣与枯,在这株巨树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是……”柳扶风喃喃自语,被眼前的神迹彻底震撼。
“它就是【倒悬药谷】。”【枯荣道人】的声音在众人身旁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深沉的悲哀,“或者说,是【倒悬药谷】的残骸。”
他带领着陆尘和柳扶风,缓缓降落在巨树下方一块相对平坦的枯枝平台上。
“很久以前,在上古道纪的末期,【天柱倾塌】,万诡之潮席卷天地,整个世界都在走向腐朽和毁灭。”【枯荣道人】的目光望向巨树,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位亲人,又像是在看一座坟墓。
“当时,有一位你们无法想象其伟大的存在,她不忍看到世间所有纯净的草木与生灵彻底灭绝。于是,她燃烧了自己的道果,逆转了时空法则,以自身为代价,创造了这个【逆循环】的小世界。”
“在这里,一切都与外界相反。外界的‘生’,在这里是‘死’;外界的‘灵气’,在这里是‘毒药’。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污秽的【诡异之力】彻底隔绝在外。”
【枯荣道人】伸出那只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脚下焦黑的树干,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这株【世界树】,就是那位存在的道果所化。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根基与心脏。”
陆尘和柳扶风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震撼。他们终于明白,这片看似诡异的绝地,其背后竟然是一个如此悲壮的、关于守护与牺牲的故事。
“你们要找的【九转还魂草】,”【枯荣道人】的语气愈发低沉,“正是这株【世界树】耗尽心力,结出的‘果实’。”
“它并非凡物,而是这个小世界【逆反】法则的精华凝结。每一次结果,都需要耗费【世界树】数千年的生命本源。而每采摘一次,就等于在这个世界的心脏上,狠狠地剜下一刀,会让它的枯萎,加速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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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柳扶风的心猛地一沉。她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萧月,又看了看眼前这株正在缓慢死去的【世界树】,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道德上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救一个人,就要毁灭一个世界。
这个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陆尘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想起了丹经中的那句记载:“太虚祖师曾于【倒悬药谷】得见一株,叹为神物,未忍采摘。”
原来,祖师并非“不能”,而是“不忍”。
“可……前辈,”柳扶风的声音有些颤抖,“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设下考验,允许我们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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