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无妄之岸的重逢（2/2）

魏长卿仿佛没有看到萧月那充满敌意的姿态，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狼狈不堪的“观众”，最后，目光落在了担架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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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他摇了摇头，发出一阵惋惜的咂嘴声，“看看我们伟大的救世主，为了保护一群没用的蝼蚁，把自己烧成了一截快要熄灭的木炭。真是……感人至深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月冷冷地问道。

“我？”魏长卿笑了，他从巨石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是来看戏的，顺便……给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指一条明路。”

他伸出手指，懒洋洋地指向那堵翻滚的雾墙：“你们的目的地，【太虚观】，就在那里面。”

众人一愣。

“别白费力气了。”魏长卿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这片【无妄海】，不是物理上的屏障。它是一种规则，一种……律法。”

他踱着步子，像一位正在授课的老师，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上古道纪】那群老顽固，在完蛋之前，给他们的老巢设下了一道终极保险，名为【道德律】。”

“【道德律】？”萧月皱起了眉头，这个词，她闻所未闻。

“没错。一道绝对的、概念上的筛选器。”魏长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它会审查每一个试图进入者的‘心’。任何怀有私心、恐惧、怨恨、贪婪……总之，任何不够‘纯粹’的灵魂，都会被这片雾海拒绝，甚至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脸色煞白的幸存者，讥讽道：“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的心里，装的是什么？是对未来的希望，还是对过去的悔恨？是对同伴的信任，还是对死亡的恐惧？你们……纯粹吗？”

没有人能回答。

魏长卿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到了陆尘身上：“就连他，我们的陆大英雄，也未必能通过。他心里装着‘拯救苍生’的宏大理想，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执念’。在【道德律】看来，执念，同样是一种杂质。”

萧月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知道，魏长卿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魏长卿摊开手，做了一个谢幕的姿势，“你们会死在这里，被荒原的低语逼疯，或者活活饿死。你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都将化为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来看我们笑话的？”萧月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当然不。”魏长卿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我说了，我是来指路的。因为……我，恰好知道如何【欺骗】这层守护。”

他走到萧月面前，停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

“【道德律】筛选的是‘心’，是‘人性’。可如果……进去的，根本不是人呢？”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它无法审查一个‘空’的东西，也无法拒绝一个‘无’的概念。”

他指了指自己：“我，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了。而他，”他又指了指陆尘，“掌握着最纯粹的‘道’。”

“所以，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

萧月瞬间明白了。

“你想……再次合作？”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聪明。”魏长卿打了个响指，“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这是一个……你们无法拒绝的提议。”

他看着萧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话是说给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听的。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拒绝我。然后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的英雄，都死在这里，变成【低语荒原】的一部分，成为我漫长生命里一段无聊的插曲。”

“第二，”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也无比邪异，“接受我的‘善意’。由我，来当那把打开大门的‘钥匙’，由他，来做驱动钥匙的‘引擎’。我们一起，走进【太虚观】，去看看上古的仙人们，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怎么样，萧月小姐？替你们那快要熄火的救世主，做个决定吧。”

整个无妄之岸，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灰白的雾气，在永恒地、无声地翻滚。

风，吹过萧月有些散乱的鬓发。她的身后，是五十多双充满恐惧和期盼的眼睛。她的面前，是一个无法战胜、也无法信任的魔鬼。而她脚下，躺着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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