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妓夫太郎 11（2/2）

疯子啊……疯子。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妓夫太郎抬起头，眯着眼看向灰蓝色的天空，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自己更小的时候。

那时候，那个女人也像现在这样，情绪阴晴不定，稍微有不顺心，拳脚便会落在他身上。

她还总喜欢将自己的苦难，一股脑归咎到他身上。没客人时打他，客人不给钱也打他，甚至连自己喝醉了、被人欺负了……都能成为殴打他的理由。

再多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后来他学会了躲，学会了偷，学会了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再后来，他长得快了些，力气也大了些，那女人的拳头落下来时，他开始知道要还手。

然后，他离开了那间破屋，在花街最肮脏的缝隙里挣扎求生，像野狗一样。

阳光有些刺眼。

妓夫太郎低下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

都过去了。

他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山的方向走去。

既然还没死，那就等她死了再回来吧。

走进庙内——不，现在或许不该再叫它破庙了。妓夫太郎已经用捡来的木板和茅草，勉强将漏风的墙壁和屋顶修补过。

虽然补得歪歪扭扭、很是难看，但至少……能多挡住一些风雪了。

妓夫太郎坐到他那堆铺着破布的茅草上，然后就一直是呆呆的样子，望着墙角某处出神。

隐在暗处的她看着少年这副模样，也有些疑惑。

不是出去了一趟吗？

怎么回来……变成这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妓夫太郎突然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庙里显得有些突兀，“你有名字吗？”

他的话音落下，但庙内一片安稳，只有外面风声的呜咽声。

就在妓夫太郎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早已离开时，那道空灵的声音却响在他脑海里：

“……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她似乎在回忆，声音里带着一点怅然。

“你可以叫我‘澪’。”

听到她的回答，妓夫太郎这才有了点反应。他抬起眼，用他那副带着点粗嘎的嗓音说道：

“那你听好了——我叫妓夫太郎。”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来这一出，但“澪”还是温和地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好，妓夫太郎。”

但说完后，澪发现妓夫太郎又没了动静。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垂落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久到澪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

“澪。”

那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叫她，更像是在碾磨这个陌生的音节。

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在了那堆茅草上，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我要睡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澪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蜷缩起来的背影。

庙外，风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