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妓夫太郎 4（2/2）

就在这时，妓夫太郎像发泄般狠狠咬下一大口，却突然僵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

梁上的神明正疑惑，却见他猛地捶打起自己的胸口——

原来是吃得太急，饼又干硬，他噎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神明有些无措。眼看着下方的孩子脸色逐渐青紫，它正要现身时，却见妓夫太郎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朝门口冲去。

神明立刻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悬着心，生怕他出事。

只见妓夫太郎一把拉开庙门，扑跪在雪地里，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就往嘴里塞。

冰冷的雪在口中化开，混着未咽下的饼渣，总算将那口堵住喉咙的干硬食物冲了下去。妓夫太郎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神明无声地飘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颤抖的背，手微微动了动，但终是没再做什么。

妓夫太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短短的一生尽是苦难？为什么他不能出生在富贵人家？为什么他会是这副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模样……

为什么？

凭什么？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的不公平？

“嘀嗒——”

一滴水珠落进雪里，转瞬就被吸得无影无踪，只在洁白的雪面上留下一个小坑。

神明轻轻落在他身侧，看着少年压抑颤抖的背影，那些无声的眼泪砸进雪里，也像砸在它的心上。

哭吧——

哭出来会好些……

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很抱歉，我无法为你抚平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伤痕。

神明终于还是伸出手，温柔地环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很抱歉……

很抱歉……

它用自己的怀抱，为怀里的孩子，挡去了一丝刺骨的寒风。

终于，在那份莫名隔绝了寒意的温暖中，妓夫太郎渐渐止住了哭泣，他缓缓站起身，用手胡乱抹了把脸，然后转身朝着庙内那簇不曾熄灭的火光走去。

而神明也悄然跟在他的身后，就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随他一同进入那跳动着光的门内。

妓夫太郎在火堆旁重新坐下，火光将他湿漉漉的睫毛照得发亮，他抱紧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

神明飘回梁上，安静地守着。

庙外风雪未歇，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个无人在意的少年，和一缕即将消散的神念，在一片寂静中共享着短暂而脆弱的温暖。

夜深了，火苗渐弱。

妓夫太郎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膝上沉沉睡去，他呼吸平稳，眉间那道总是紧锁的眉头，似乎也松开了些许。

而梁上，神明的身形似乎又淡去几分，像是即将融进昏暗的黑暗里，它看着少年沉睡的侧脸，终于舒了一口气。

然后，它也闭上了眼睛。

“不——”

“不要——！”

越来越急促的呢喃声惊醒了神明。

它睁开眼，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妓夫太郎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在颤抖，还不停地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梦呓。

有些不对劲。

神明脱离了石像，然后缓缓飞到妓夫太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