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终于见面（1/2）
走过台阶，一路上，四周异种那破碎的尸体在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下化作单薄腐朽的躯壳，依稀还能从它们那扭曲的面孔中看出发自内心的诚惶，利爪并拢朝拜，节肢下跪，俯身亲吻大地，数量杂乱且无序，宛如虔诚的苦行僧。
在层层雾霭与灰色石阶的背后，散发幽光的花草同样也在轻轻摇曳着，仿佛蓝色的波纹，簇拥着尽头那一整片巨大的岩壁。
“……还是来晚了。”
反感？
愤怒？
亦或是……无奈？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映入眼帘的画面已经超出白洛心中所的预估程度。
他很难用言语去描述如今所见到的情况。
“晚吗？如果对于晚的定义，指的是你在这一切发生之后才见识到的话……就不算晚。”
霍敏那无神眼眸抬起，呆滞的看着天花板，躯体宛如生长的根茎般深深嵌入石壁，四周那枯败植物的枝杈刺进皮肤，渗出淋漓的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他就这么以一个近似于受刑的姿势被悬挂于石壁之上，摊开双手，任由枝杈刺入血肉，像是在主动拥抱天花板上那尖锐的荆棘。
“停下吧，霍同学，不管你想做什么，别再继续了。”
白洛吐出一口浊气，如果可以，他还是情愿和霍敏一起找出真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理由的剑拔弩张。
虽然白洛并不讨厌战斗，这种冥冥之中莫名被逼迫着打架的感觉……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这场考试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只要你答应，那么一切都结束了，你赢了，同时也是新的全校第一。”
“没那么？重要？”
诡异的是，明明有声音，却不见霍敏张口：“白同学……你似乎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
对话逐渐向着令人不安的方向进行着，白洛缓缓眯起眼睛，右手悄悄探入了腰后。
但预想中刀剑相向的场景并没有到来，而霍敏的声音也随之轻了下去。
他像是在对白洛分享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秘密。
“你知道吗？白同学，不怕你笑话，在初中的时候，我曾经的愿望是拥有一家自己的中餐馆，可从未想象过自己能够有朝一日能够踏入星辰学府的大门，
但几度何时……或许是在别人家长的夸耀中、或许是在朋友羡慕的眼神中，我终究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天生就和别人有着不一样的天赋，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受便越发的确切。
当然，这里的不一样，不是指学习成绩比别人好一些，亦或者是脑子比别人机灵些——那些东西虽然也是对未来人生有着帮助的基石，但按成就来看……我得到的东西远比这些要来的可怕。
与生俱来的交流天赋与功法让我有了能在现阶段拥有多位战宠的资本，潜影、赤狼、熊卒，在独属于它们的天地中，无一不是霸主一方的存在，可就是这样的它们，却愿意放下一切，跟随我四处征战，
除开应有的承诺外，功法的效果功不可没，而那时的冒险……可真是一段段精彩刺激的旅途，就像是古代的侠客那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总的来说呢……虽然算称不上十全十美，倒也算是快意恩仇。”
霍敏缓缓叙述着之前的时光，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语调之间尽是笑意，一时之间，原本诡谲的气氛竟似乎变得有些轻松了起来。
但白洛依旧沉默不语，紧握住了缠流缝针，蓄势待发。
“直到高一的那一天，在星辰学府热度极高的比赛中、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下，我输了，输给了同样生来就被赐予卓越天赋的苏同学，
本来这种事很正常，星辰学府就是群星交汇的地界，本就不同我原先家乡的慢节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剧情在这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哪怕是进入超凡世界以来，一直就被高高簇拥起的我，也无奈接受学府中只能有一个最强的事实。”
出乎意料的，霍敏最开始的表现比白洛预想的还要平静。
“可为什么……自从我输了之后，那帮该死的、无知的、下贱的东西就撕下了往日的伪善面孔，开始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的实力，试探我的底线，甚至公开否认我天赋作为特等班入场的有效资格？！
你没看见，白同学，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当初的他们是怎么不止一次的在论坛上、校报上、乃至当面质疑我的能力是如何的不堪，手段是如此的卑劣，
还嘲笑我的家乡是否被我这种好高骛远的家伙所欺瞒、并克扣了上报的名额，让真正该来的天才埋没于芸芸众生……哈……哈哈哈哈！
仅仅是一次失利，却被一帮毫无自知之明的垃圾们口诛笔伐，直到后来就连教职工的眼神看我都变了，为了压下舆论，象征性的推迟了我许多资源的发放，最后就连任务资格都让我暂停了三个月，这……这一切简直是太可笑了不是吗？”
终于，霍敏的语气开始变得病态极端，如同面对苏婉凝那般扭曲畸形。
“这不对吧？白同学，我只是输了，但还没有被打败，可为什么每个人都如此固执的想要看着我身败名裂至死？这究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还是说，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是人类那肮脏欲望中最为纯粹的恶意？
他们或许只是在平常的日子中被一些琐碎的杂事所困扰，为自己这些天所积攒的烦恼找一条宣泄的途经，全然不顾言行是否会对他人造成怎样的影响，似乎只要伤害别人，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或多或少也能理解一些。”
白洛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打断了霍敏的话语：“可小婉是无辜的，我不明白你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还没明白吗？白同学，再怎么说，我一个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再如何进行暴力的反抗，流言终究还是处理不尽的……所带来的压力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于是，虽然很歹毒，但我还是想到了解决办法。”
霍敏那呆滞的眼瞳下移，最终落在了白洛的身上：“那么，白同学，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觉得我能对抗一个学府容易？还是单单针对一个同学容易？更何况……我的确看不惯她那糟糕的性格。”
“……你想借着期末考试所有人的面，当众打败她，成为真正的全校第一。”
此刻，白洛终于知道了霍敏究竟想要做什么：“然后……将之前所承受的一切全都甩在小婉的身上？”
“抱歉，白同学，我很痛苦。”
荆棘缓缓靠近，尖锐的树杈几乎刺破了霍敏的眼球：“我停不下来了。”
“可你现在依旧办不到。”
白洛道：“她不在这里，你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你疯了。”
“对，我早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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