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鼎碎灯燃(2/2)
金红火焰顺着裂缝疯狂涌入,安魂鼎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些刚凝成的灯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林渊的爹的人影在火光中渐渐清晰,他看着林渊,突然笑了,胸口的伤口处飘出颗米粒大的光点,慢悠悠落在林渊眉心。
“藏灵窍……开了?”林渊感觉三股原本卡顿的灵力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在经脉里奔涌。他低头时,看见离火铜枪的火焰竟染上了层淡淡的金——那是爹的灵力颜色。
安魂鼎裂开的瞬间,林渊听见无数声叹息,那些被囚禁的灵魄顺着裂缝飘出来,像群萤火虫往窗外飞。他爹的人影最后看了他一眼,也转身融入光流中。
“渊儿,记着你娘的话,好好活。”
这声音像颗石子,在林渊心湖里砸开圈涟漪。他刚要追出去,周烈突然拽住他的后领往地上一按——一支幽蓝色的弩箭擦着他头皮钉进柱子,箭尾还挂着个小巧的幽灯吊坠。
“还愣着!幽灯会的大队人马到了!”周烈的重剑上不知何时缠满了符纸,每劈出一剑都炸起团火光,“你娘的账本里不是说,后山老槐树下的酒坛里藏着‘破灯符’吗?还不快去挖!”
林渊摸了摸眉心那颗温热的光点,突然笑了。离火铜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挑起地上的安魂鼎碎片,碎片边缘的青竹纹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母亲画的,和她教他画的灶王爷像用的是同一种笔法。
“走!挖酒去!”他拽起周烈往破窗跳,离火铜枪扫断追来的锁灵链,火星溅在那些幽灯会教徒的黑袍上,竟烧出串青竹形状的火痕。
周烈一边跑一边骂:“你娘可真行,藏东西的地方比藏宝图还绕!”
“她是怕我找不着。”林渊跃过断墙时,回头望了眼火光中的祠堂——安魂鼎的碎片在火焰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母亲在厨房磕鸡蛋的声音。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突然明白那些所谓的“残缺”,不过是母亲和爹为他藏的礼物,得用自己的手,一步一步拆开。
后山的老槐树比记忆里粗了不少,树底下果然有个新翻的土坑。林渊刚用离火铜枪撬开酒坛封口,就闻到股熟悉的杏花酒香——和他小时候偷喝的那坛一个味。
“娘还真埋了酒!”周烈伸手就想捞,却被林渊拍开。
酒坛底层铺着层油纸,里面裹着本线装书,封面上是母亲的字:《青竹丹经》。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字条:“渊儿,三灵根不是残缺,是能同时练三种丹火的福分。你爹说,等你能让离火、青竹火、幽灯火在丹炉里转圈,就带你来挖这坛酒。”
林渊的指尖抚过“你爹说”三个字,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哨声。周烈已经爬上树张望,嘴里骂骂咧咧:“操,至少来了三十个,领头的那家伙,腕间的噬灵印比刚才那长老深多了!”
林渊将《青竹丹经》揣进怀里,离火铜枪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花,金红火焰里隐隐透出丝青碧色。他仰头灌了口杏花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丹田都暖烘烘的。
“周烈,”他抹了把嘴,枪尖指向来犯的方向,“你说,三十个够不够练手?”
周烈从树上跳下来,重剑在地上划出道火星:“不够老子再去引点来!”
林渊笑了。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他脸上,眉心那颗光点微微发烫,三股灵力在经脉里欢快地打着转——原来母亲说的“破后立”,不是要补全什么,而是要学会和那些“不一样”好好相处。
离火铜枪突然发出声轻鸣,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思。林渊握紧枪杆,率先冲了出去,枪尖的火焰撕裂晨雾,在地上投下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步一步向前,稳得像踩在自家的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