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途上的血色符记(2/2)
林渊闷哼一声,忍着剧痛,铁条从下往上,狠狠刺入独眼龙的下颚!
独眼龙的动作僵住了,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后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
林渊靠在巨石上,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毒素正在顺着血液蔓延,视线开始发模糊。
他赶紧从怀里摸出疗伤药,倒出一大半嚼碎了,连血带药糊在伤口上。苦涩的药味刺激着味蕾,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还剩十三天。”林渊撕下衣角,死死勒住肩膀上方,防止毒素扩散。他看着断崖下的云雾,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上山采药,也是这样的雾,母亲说雾里藏着宝贝,也藏着吃人的野兽。
“娘,等我。”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千里之外的母亲说。
处理好伤口,林渊搜了搜黑衣人的尸体,找到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个装着毒粉的小瓷瓶。他把灵石揣好,毒粉则扔进了山涧——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
刚想离开,他发现独眼龙的腰间挂着个铜制令牌,上面刻着幽灯图案,背面还有个“丙”字。
“丙级杀手?”林渊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心里咯噔一下。丙级就有引气九层巅峰的实力,那乙级、甲级呢?还有那本黑册子里提到的“灯主”,又会是什么境界?
他不敢再多想,辨认了下方向,朝着青石村的方向走去。接下来的路,他没再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白天躲在山洞里疗伤修炼,晚上才敢赶路。
玉简上的功法在疗伤时竟有奇效,运转一周天,不仅能压制毒素,还能让灵气增长几分。林渊甚至在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旁,发现了几株能解百毒的“清灵草”,正好用来炼制解药。
第七天夜里,他路过一个叫落马坡的小镇,想买点干粮,却发现镇上空荡荡的,连条狗都没有。只有镇口的老槐树上,挂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画着幽灯符记。
林渊心里一紧,摸出铁条,小心翼翼地走进镇子里。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地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几家铺子的门还敞着,柜台上的铜钱撒了一地,像是遭遇了洗劫。
“有人吗?”林渊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镇子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走到镇子中央的祠堂时,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推开虚掩的祠堂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十几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供桌前,有老人,有小孩,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画着幽灯图案,符纸已经被血浸透。
林渊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认出其中一个老者,是镇上唯一的药铺老板,去年他还在这买过治咳嗽的草药。
“幽灯会……”林渊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邪派组织,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就在这时,供桌后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林渊猛地握紧铁条,低喝:“谁?”
阴影里钻出来个浑身是血的小孩,约莫七八岁,抱着个破布娃娃,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别……别杀我……”小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林渊放低铁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别怕,我不是坏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孩指了指外面,嘴唇哆嗦着:“黑……黑衣人……他们说要找一个……三灵根的人……找不到……就把大家都杀了……”
三灵根!
林渊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踉跄着后退一步。他们要找的,是自己!这些人是因为自己才死的!
“他们往哪走了?”林渊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往……往青石村……”
林渊再也待不住,转身就往外跑。他甚至忘了问小孩的名字,忘了给她留点吃的。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快回家!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小孩从破布娃娃里摸出个小小的幽灯符记,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
林渊一路狂奔,引气二层的灵气运转到极致,脚下的“游蛇步”越来越快,路边的树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染红了半边衣服,他却浑然不觉。
第十五天清晨,他终于看到了青石村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叶黄了大半,像是被火烧过。
村子里静悄悄的,和落马坡一模一样。
林渊的脚步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到了王大叔家的屋顶塌了,李婶家的篱笆倒了,地上还有断断续续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
他的家在村子最东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此刻,房门是虚掩着的。
林渊走过去,手指放在门闩上,却迟迟不敢推开。他怕,怕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娘……”他低声喊,声音轻得像叹息。
屋里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土炕上空空的,只有一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叠得整整齐齐。炕边的小桌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药,已经凉透了。
墙上挂着的那串干辣椒还在,是他临走前帮娘串的,现在已经干得发硬。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娘?”林渊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在屋里翻找,炕洞、柜子、米缸……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直到他掀开床板,看到了
一块染血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渊”字,是他小时候戴的。玉佩旁边,放着半枚玉简,纹路和他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两半玉简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分开过。
就在玉简拼合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渊脑海——
上古丹道传承、幽灯会的起源、三灵根的秘密、母亲的身份……还有最后一行字,用鲜血写的字:
“渊儿,别信任何人,活下去。”
林渊抱着拼合完整的玉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母亲不是普通的山村妇人,她一直在保护自己,用她的方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师弟,找到你娘了吗?”
林渊猛地抬头,看到吴执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却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幽灯图案。
阳光从吴执事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
林渊握紧了手里的铁条,掌心的血染红了冰冷的铁。他知道,自己的第七步,踏入了一个比幽灯会更可怕的陷阱。
而这一次,他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