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月背低语（2/2）
“我们...我们被列入‘特殊关注目录’了？”林薇在“薪火号”上接收到地球转发的信息时，声音有些发颤，“像实验室里值得特别观察的小白鼠？”
“而且园丁认为我们和归墟的冲突概率极高，它们内部协议还有矛盾。”陈启脸色发白，“它们给的建议是...躲起来？这算什么？”
地球指挥中心，苏晴和陈仲礼面色凝重。这信号证实了“园丁”的存在和观察行为，但也暴露了它们的局限性——它们似乎受制于严格的“协议”，即使关注，也可能不会直接干预。所谓的“风险告知”，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免责声明。
“至少我们知道，归墟的‘周期性重置’是确有其事，而且已经‘预热’。”陈仲礼沉声道，“园丁的警告虽然冷酷，但‘降低信息辐射’、‘深层融合’的建议，或许有参考价值。我们的‘结网计划’，从某种角度讲，正是将文明的存在更分散、更深层地与星球灵脉网络融合。”
就在所有人消化这冰冷信息时，“薪火号”传来了抵达月球轨道并准备降落的讯息。
月球背面，“静海”区域。这里远离地球的电磁干扰，永恒的寂静被飞船引擎轻微的嘶鸣打破。“薪火号”悬停在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边缘，下方是深邃的阴影。
根据星旅者遗迹坐标和灵脉感应，目标就在环形山底部。
降落过程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诡异。环形山内部出奇地平坦，仿佛被特意修整过。飞船的灯光照亮了前方：一片由某种暗银色、非金属非石材构成的建筑群废墟。建筑风格与火星的星旅者遗迹相似，但更显精致，更多的曲线和螺旋结构，许多建筑表面还残留着微弱发光的能量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中央，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结构的顶端，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多棱面的水晶。此刻，那水晶正随着“薪火号”的靠近，以及船上陈启主动释放的、调和过的地球灵脉频率，从内部渐渐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灵脉共鸣确认！强度...很强！它在‘欢迎’我们，或者说，在呼应地球的网络！”陈启激动地报告。
“保持警惕，建立连接。”周锐命令道。
林薇操控工程机器人，将一根特制的、末端带有灵脉接口的缆线，连接至金字塔基座的一个明显接口处。陈启则全力运转飞船和自身的灵脉系统，将一股纯净的、承载着地球圣杜树网络“问候”与“请求连接”信息编码的能量流，缓缓注入接口。
水晶的光芒骤然大盛！乳白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甚至向上蔓延，在环形山内部形成了一层柔和的光幕。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充满秩序感，但又带着一丝淡淡“疲惫”的信息流，顺着缆线反向涌入飞船的系统，也涌入陈启的意识。
“...连接请求确认...协议验证：通过（地球生命网络，盖亚子嗣）...节点‘低语回廊-次级中继站’状态：低功耗维持...核心功能：信息沉淀、灵脉调和、跨恒星系共鸣残留...”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信息熵增风暴’（归墟）活动...本节点防御等级：不足...建议：将本节点数据核心与请求方网络深度同步，提升整体韧性...同步过程存在信息过载风险...”
“...是否接受同步？...”
陈启将信息内容快速传达。周锐只犹豫了一瞬：“接受！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同步开始了。海量的星旅者知识——关于灵脉的本质、高维信息结构、星系尺度的“共鸣网络”理论、甚至是对“归墟”和“园丁”的片段观察记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飞船和地球网络。陈启首当其冲，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古老的知识海洋淹没、冲散。
“陈启！稳住！”林薇看到同伴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惊叫道。
“我...可以！”陈启咬牙坚持，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以山之子网络为锚点，以个人的意志为堤坝，引导着这洪流，将其尽可能有序地导入飞船的缓冲存储，并通过刚刚建立的微弱地月灵脉桥，向地球网络进行分流传输。
地球方面，索菲亚和整个圣杜树网络剧烈震颤。前所未有的、古老而庞杂的知识涌入，虽然经过陈启和系统的初步过滤缓冲，依然对网络造成了巨大冲击。索菲亚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瞬间拉伸、扩展，无数陌生的符号、理论、星空图景在“眼前”飞掠。她拼尽全力，以“水滴”和“交织线”的意象为引导，努力将这些知识分门别类，沉淀到网络深处。
同步过程持续了漫长的十分钟。当最后一股信息流传输完毕，月球废墟上的水晶光芒稳定下来，不再暴涨，而是以一种平稳的节奏脉动，与地球方向的灵脉共鸣清晰可辨。
但“薪火号”内，陈启瘫倒在座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的意识严重过载，灵魂层面受到了损伤。
“同步完成...节点...已接入...”他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网...多了一个结...”
然后，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月球背面，新的节点，在付出代价后，终于点亮。
地球的网络因新知识的注入而剧烈动荡，但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厚重”和“深邃”。火星上，蔡政烨的晶核似乎感应到了遥远月球方向新生的、微弱的共鸣，其搏动频率出现了微妙调整，仿佛在尝试与这个新节点“对表”。
而柯伊伯带方向，那些“灰白漩涡”移动的轨迹，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内太阳系。它们移动的速度，似乎正在加快。
网在延伸，但阴影也在迫近。
月背的低语，是古老知识的回响，也是新时代危机逼近的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