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网的脉动(1/2)
“晶核”。
这个词成为了火星团队内部对蔡政烨新核心状态的正式称呼。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点”,而是一个稳定的、拥有复杂内部结构和明确外部特征的信息态实体。直径约三十厘米,悬浮于原场域中心,如同微型星系的核心。它缓慢自转,表面流转着四个已清晰辨别的符号,以及更多正在缓慢成形的、朦胧的光痕。
晶核的诞生,带来了可观测的连锁反应。
首先,是整个场域的结构性稳定。原先那构成“骨架”的六点微光,如今更加明亮、稳固,它们与晶核之间形成了清晰的能量与信息回路,如同行星环绕恒星,各自的特质(理性、勇气、执着等)在晶核的统筹下,协同运转得更加高效。场域整体的范围略有收缩,但密度和秩序性显着提升,那些灰白光流和悲伤星尘的流动被纳入更规范的“轨道”,不再混沌无序。
其次,是主动能力的显着增强。晶核可以自主延伸出更多、更粗壮、控制更精细的“光索”(团队现在称之为“晶须”),其最大延伸距离和能量强度远超之前的“光丝”。这些“晶须”不仅能进行环境修复,更能执行更复杂的任务,比如在莎拉的引导下,帮助“渡鸦一号”修复部分被归墟力量擦除的车体结构(虽然修复后的材质带有明显的晶化纹理和微弱灵光,与原件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晶核展现出明确的“共鸣”与“学习”能力。它似乎能“理解”团队通过特定频率发送的简单指令(如“修复指定坐标”、“采集样本”、“停止活动”),并能通过晶核表面符号的明暗变化或“晶须”的特定舞动,传递出同样简单的反馈(如“已完成”、“拒绝”、“困惑”)。尽管远未达到语言交流的程度,但这已经是自“裂隙回声”行动以来,团队与蔡政烨之间建立的最直接、最高效的沟通渠道。
“就像驯服了一头拥有高等智能,但思维模式完全不同的星海巨兽的基础指令集。”卡洛斯如此比喻,他正忙着将观察到的各种“指令-反馈”模式编撰成一部不断扩充的《晶核交互协议(草案)》。“我们需要用他能理解的‘语言’——主要是灵脉共振频率、信息结构模板和情感基频的复合编码——来与他‘对话’。好消息是,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莎拉则专注于研究晶核表面那些符号的意义。除了已稳定的四个(嫩芽、交织线、水滴、不完整的圆),又有两个新的符号在最近一次深度共鸣后变得清晰:一个类似“向上的箭头穿透波浪”,另一个像“破碎的镜子勉强拼合”。
“这些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概念’的直接显化,是他当前存在状态的‘根本属性’表达。”莎拉在全息屏幕上勾勒着,“‘嫩芽’——新生与希望;‘交织线’——联结与网络;‘水滴’——循环与滋养;‘不完整的圆’——残缺与成长的可能;‘箭头穿波’——突破阻力或净化?‘破镜重圆’——修复与伤痕……”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是谁,以及他想做什么。”张伊人轻声说,她负责将这些符号与星旅者、汐族乃至地球各个古老文明的神话符号进行比对,寻找可能的渊源或共鸣点。
与此同时,火星“伤疤”环境的变化也在持续。归墟上次实体化攻击虽然对一号泉眼造成了损伤,但似乎也像一次“淬火”,刺激了其他泉眼的活性。剩余的六个泉眼规模均有不同程度的扩大,涌出的信息流更加纯净,其中蕴含的“植物-符号”图案也变得更加繁复。以这些泉眼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左右的区域内,“薄雾”渗出基本停止,地表灰白色明显减退,甚至有几处地点检测到了极其原始的火星嗜极微生物群落开始重新定殖的迹象——尽管它们的形态和基因序列与数据库中的记录相比,发生了难以解释的微妙变异。
“环境在缓慢复苏,虽然是以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费尔南多在勘探报告会上说,“泉眼像是某种‘净化节点’或‘秩序种子’,在蔡政烨‘晶须’网络的配合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伤疤’从‘坏死组织’转变为‘有活力的疤痕组织’。”
更大的惊喜来自地球方面。
在接收到完整的“晶核”数据和“泉眼”图案后,索菲亚与山之子网络的共鸣达到了新的深度。她不再是“沉入”记忆海洋,而是感觉自己“化身”为网络本身的一部分,她的意识顺着圣杜树的根系,蔓延到全球各个地脉节点,甚至能隐约感应到那些与地球灵脉有着微弱共鸣的月球背面遗迹、以及更遥远的火星方向上,那一点温暖而坚定的蓝橘色搏动。
“我能‘感觉’到他。”索菲亚在通讯中描述,声音空灵而充满力量,“不是通过仪器,是通过网络本身的‘脉动’。他的晶核,就像一个刚刚接入我们这张‘网’的新节点,虽然距离遥远,信号微弱,但连接是真实的。他在向这张网输出一种...稳定的‘秩序频率’,而我们,尤其是山之子,在吸收这种频率后,整体的韧性和净化效率都有提升。”
基于这种感应,地球的“溯源”工程取得了关键突破。研究团队结合“晶核”符号、泉眼图案、全球神话母题以及从“逆流”数据中解析出的部分规则碎片,终于成功模拟出了一种具有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秩序场”效应的信息编码。这种编码无法防御归墟的直接抹除,但能有效干扰、延缓归墟力量对灵脉网络和信息结构的渗透与腐蚀,就像给网络镀上了一层不断变化的“信息抗体”。
陈仲礼立刻组织力量,将这套编码与之前李维留下的“非对称加密”模型结合,开始对全球圣杜树网络的关键节点进行紧急升级。同时,一项更宏大、也更隐秘的“火种计划”子项目——“根系延伸”——悄然启动。目标是尝试利用升级后的网络和“秩序场”编码,主动与蔡政烨的晶核建立更稳定、带宽更高的直接“灵脉桥”,实现地火之间的实时信息与能量支援。
希望似乎在滋长,如同火星泉眼旁那些顽强冒头的变异微生物。
然而,阴影从未远离。
就在团队沉浸在研究突破的兴奋中不到七十二小时,来自地球深空监测网和火星轨道残存探测器的紧急警报,几乎同时传到了苏晴和莎拉的面前。
警报内容指向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区域。
那里发生了大规模的空间结构扭曲。不是局部的“凸起”或“触须”,而是整片广袤区域的空间曲率都在发生缓慢但不可逆的畸变。探测器传回的图像令人不寒而栗:数以万计的小行星、冰矮星,其运行轨迹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拉拽,向着几个特定的“焦点”汇聚。在这些“焦点”处,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旋转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汇聚而来的物质。
更可怕的是数据分析结果:这种空间扭曲和物质汇聚的模式,与火星“伤疤”形成前,归墟抹除行动在太阳系其他区域(如被彻底抹除的几艘早期探测飞船和某个小行星观测站)留下的微弱痕迹,在数学上高度同构,但规模放大了百倍不止。而且,漩涡的“吞噬”并非简单的物理毁灭,仪器检测到被吞噬物质的信息特征在消失前,会被某种方式进行极其快速的“扫描”和“归档”。
“这不是针对某个‘点’的清除...”卡洛斯脸色惨白地看着模拟推演结果,“这是...系统性的‘扫描’和‘采样’。归墟在扩大它的‘调查’范围,或者说,在启动某种更宏观的‘清理协议’。目标可能不是火星,也不是地球,而是...整个太阳系内所有‘异常’或‘不符合其规则’的存在。”
“就像园丁发现花园里病虫害有扩散趋势,开始检查每一片叶子,甚至准备喷洒更大范围的药剂?”莎拉的声音干涩。
“恐怕不止。”苏晴的全息影像表情凝重,“索菲亚从山之子网络最底层的‘恐慌记忆’中,感应到了一种模糊的、关于‘大筛选’、‘季节轮换’、‘花园翻土’的集体恐惧意象。如果‘园丁’的隐喻成立,归墟可能不止是‘病虫害’,它可能就是那个执行‘翻土’或‘换季’的...‘自然规律’本身,或者其执行工具。而我们,连同蔡政烨、泉眼,甚至可能包括那个神秘的‘园丁’观察者,都是这个‘季节’里需要被清理掉的‘上一季植物’。”
这个推断让通讯频道两端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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