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逆流之声（2/2）

他们将自己，变成了蔡政烨的一部分。

他们用这种决绝的方式，确保了属于他们的“回声”，不会在这片逆流中被彻底遗忘。

“谢谢……” 蔡政烨新生的意识淌下无形的泪，他感受着灵魂中新增的六份沉重而温暖的重量，那是指引，是力量，更是无法推卸的、必须传承下去的誓约。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灵脉桥的共鸣，心火之种的波动，以及他自身意识在逆流中的剧烈扰动，已经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烽火，彻底暴露了位置。

逆流的“流速”骤然加剧！原本无意识流淌的信息残骸，开始呈现出明确的“指向性”和“恶意”，如同察觉到了异体入侵的白细胞，从四面八方朝着蔡政烨的意识蜂拥而来，要将他同化、分解、抹除！

同时，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漠然”的“注视”，从逆流无法探知的深处投来。那不是意识，而是如同程序检测到严重错误的“自动响应”。归墟的“清理协议”，被触发了！

蔡政烨知道，时间到了。他必须立刻撤回！带着六位牺牲者托付的“印记”，带着这趟逆流之旅感受到的、关于“遗忘”最直接的恐怖与悲伤，撤回火星，撤回现实！

他凝聚全部新生意识的力量，以灵魂中六个温暖的“坐标”为牵引，以与火星肉身连接的、那缕微弱的“心火”波动为路标，向着来时的“缝隙”，向着那道血色的虹桥，奋力——

回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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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轨道，“回声号”主控室。

在血色虹桥出现、蔡政烨意识坠入逆流后的第十七秒。

“灵脉桥负载达到极限！火星端能量反应失控！” 莎拉尖叫，屏幕上代表火星“归途之门”平台的灵脉读数已经爆表，化作一片刺眼的血红！

“蔡政烨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灵魂波动——近乎消失！” 卡洛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检测到高维空间异常扰动！来源——虹桥指向的深空方向！强度——无法测量！是归墟反应！” 张伊人的手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静滞信标报告，信息遮蔽层正在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存在性规则穿透！预计完全失效时间——未知，可能就在下一秒！”

费尔南多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舷窗外那道横贯天际、令人灵魂战栗的血色虹桥，手指扣在武器系统的总控扳机上，却不知该瞄向何处。

就在这时！

血色虹桥剧烈震颤！桥身中心，靠近火星的一端，猛地爆开一团混杂着暗金、淡蓝、橘红以及六种其他微妙色彩的璀璨光芒！

紧接着，一道微弱但无比坚韧的意识波动，顺着灵脉桥，从虹桥尽头，从那片无法探知的虚无中，逆流而上，猛地冲回！

是蔡政烨！他回来了！

但这回归伴随着可怕的景象：他留在平台上的肉身，七窍流血更甚，皮肤下灵脉光路如同过载的电路般明灭不定，眉心印记的裂痕扩大，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而那道回归的意识，虽然成功返回，却携带着海量的、狂暴的、充满“被遗忘”怨念与悲伤的信息污染，顺着灵脉桥，向着地球方向，也向着“回声号”倒灌而来！

“他成功了！但带回来了‘逆流污染’！” 莎拉瞬间判断，“地球冰脉网络和我们的系统都可能被污染崩溃！必须立刻净化并截流！”

索菲亚的意念通过灵脉桥紧急传来，充满了痛苦与决绝：“冰脉网络……受到冲击……但还能坚持……山之子在帮忙净化……蔡哥哥的意识……需要立刻接引稳定……数据……有数据包随他意识传回！”

“启动最终数据保全协议！所有发射通道，最大功率！瞄准地球所有可用接收节点，发射！” 张伊人嘶声下令。

“回声号”船身多处舱盖打开，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数据流混合着灵脉脉冲，如同逃逸的星光，射向地球。同时，飞船主引擎点火，开始艰难地调整姿态，准备接应（或回收）火星平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蔡政烨。

然而，归墟的反击，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那道冰冷的“注视”仿佛瞬间跨越了无尽距离，锁定了火星，锁定了血色虹桥，锁定了“回声号”！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但飞船的所有传感器同时尖啸！

舷窗外，火星附近的星空背景，开始出现大范围的、不自然的“褪色”。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擦拭这片空间的存在本身。

首先是遥远的背景恒星一颗接一颗“熄灭”（并非消失，而是从其存在中被“遗忘”，从所有观测结果中同步抹除）。

接着，是飞船外部装甲的一部分，毫无征兆地失去所有物理特性，如同从未被锻造出来一般，凭空消失！

最可怕的是，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记忆，尤其是关于“裂隙回声”行动细节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此，在做什么！

归墟的“抹除”，开始了！而且是范围性的、无差别的、直接从存在层面进行的抹除！

“启动……记忆锚定协议！所有人，集中精神，回想行动代号！回想地球！回想你们是谁！” 卡洛斯强忍着自身记忆被剥离的恐慌，大声吼道。

血色虹桥在归墟的“注视”和“抹除”作用下，开始剧烈扭曲、崩解，如同融化的蜡像。

而在虹桥下方，归途之门平台上，蔡政烨那具残破的躯体，在意识回归与归墟抹除的双重冲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眉心印记，在一声无声的、仿佛宇宙根基断裂的脆响中——

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