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终极代价（2/2）

“至于代价……”

他摸了摸温热的眉心印记，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汐族悲伤、地球牺牲者的决绝、以及那缕新生的、微小却顽强的“心火”。

“从李维跳下冰缝开始，从陈师伯燃烧灵脉开始，代价……就一直在支付。只不过现在，轮到我了。”

他看向旋转的冰蓝多面体：“你们守望者，静默观察了数十万年，计算了无数概率。告诉我，根据你们的最新模型，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地球文明在归墟下一个活跃周期内，整体幸存概率是多少？”

多面体沉默了片刻，表面数据流疯狂闪烁。

“基于最新变量（汝等）纳入模型重算……概率为：0.000000017%。”

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数字。

“如果我们尝试利用‘缝隙’，哪怕一次，作为‘宣示’和‘测试’呢？”蔡政烨追问，“不考虑我们个人的生死，仅考虑‘地球文明整体信息结构（包括记忆、历史、文化核心）被部分保存下来的可能性’。”

多面体再次运算。

“概率提升至：0.00083%。提升幅度显着，但依旧……极低。且此概率已包含汝等作为‘钥匙’必然被优先清除的预期。”

从亿万分之一点七，提升到万分之零点八三。依旧是渺茫的希望，但数字的背后，是质的不同——从“几乎注定被彻底遗忘”，变成了“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留下一点无法被完全擦除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所有挣扎、所有牺牲、所有跨越星海的追寻，所换来的……全部。

冰冷的现实，残酷的数学。

但在这冰冷与残酷中，蔡政烨，以及渐渐从静默场影响中挣脱出更多情感的同伴们，却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够了。”张伊人忽然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有这个‘不一样’，就够了。至少证明，我们不是砧板上的肉，我们……能崩掉它一颗牙。”

“我们需要计划。”莎拉迅速恢复了分析状态，“不是盲目地去送死。而是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一次机会’和‘钥匙’的价值。在哪里开启？对准哪个目标？开启后如何应对归墟的必然反击？如何确保哪怕我们失败，获取的数据和‘证据’能传回地球？”

“理性之选。” 议会的多面体似乎“赞许”地闪烁了一下，“吾等可提供最优‘测试场’坐标推演，及数据保全技术支援。此行为亦符合吾等观测‘变量效能’之需求。”

一直沉默的“静滞信标”也传来意念：“本机及主网络，可在‘缝隙’开启期间，尝试进行高强度信息屏蔽与误导，延缓归墟精准定位时间，为数据传回争取毫秒级窗口。此为本文明可提供的、不违背‘静默’根本原则的最大限度协助。”

盟友（尽管动机不纯）和有限的支援也有了。

蔡政烨感到眉心印记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方向隐隐指向……火星。

他想起了失联信标子体-3的最后警告，想起了火星灵脉网络被“主动触发”的猜测。

那里，是星旅者遗产的汇聚地，是灵脉被异常激活的“伤口”，是地球文明首次进行星际远征的起点，也是……一个充满了未解之谜和潜在危险的“高能区域”。

或许，那里就是最合适的“测试场”。

也是星旅者、汐族、地球三代文明命运交织的……最终舞台。

“目标：火星。”蔡政烨做出了决定，“时间：在我们返回并做好一切准备后。目标‘残响’……”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印记，与那六个温暖的光点轻轻触碰，“李维，还有诸位……请再等一等。很快，我们或许……能再‘听’到你们的声音。哪怕只有一瞬。”

决议形成。

“回声号”开始接收议会传来的最终数据包和技术支援方案。

飞船调转方向，准备离开这片冰冷的彗核核心区，踏上返回内太阳系的航程。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探索者或幸存者。

他们是手持一把双刃剑、将自己作为祭品和信号弹、意图在绝对寂静的宇宙法则面前，点燃一缕微小火光，并以此宣告“此处曾有文明，且曾反抗过”的……

赴死者与证言者。

航行日志更新：

目标——火星。

任务——“裂隙回声”行动。

终极代价——已知，且接受。